Sep 212014
 

書: The Lady and the Peacock: The life of Aung San Suu Kyi

作者: Peter Popham

看完昂山素姬的傳記已有一段日子,趁記憶猶新,把點滴閱讀經驗和大家分享。

有關昂山素姬的事跡,大家一定聽過不少, 我當初決定捧讀這本書,也有點猶疑,她的事跡已廣為人知,還有什麼好看的?但昂山素姬是我景仰的一個人,她堅毅美麗的形象, 深深打動我,想多了解她這個人,還是毫不遲疑把書看了。

看書看到放聲痛哭的, 恐怕這是我記憶中的第一本。書中最觸動我的是昂山素姬和她丈夫的部分。

昂山素姬因為爭取緬甸的民主和自由,遭緬甸軍政府軟禁在家前後十五年。 1995年當局解除她的軟禁,她的丈夫Michael Aris和最小的兒子Kim獲得簽證來探她,這是她丈夫最後一次見她。 她的丈夫回到英國後,當局就再沒有發簽證讓他和家人到緬甸探訪昂山素姬。Michael Aris在1998年發現背痛難抵, 其後證實患了癌症。他滿心以為緬甸當局今趟會以人道理讓他去緬甸見妻子一面,但當局為了令昂山素姬離開緬甸,好減少一個國內勁敵, 堅持不發簽證,以此迫昂山素姬離開緬甸。 昂山素姬和她丈夫做了最艱難的決定:她無論如何要留在緬甸。因為一旦離開,當局不會再讓她回來。Michael Aris死前叫妻子不要回到英國來看他,Don’t come. Don’t come. I entirely understand the situation. 結果,Michael Aris在1999年3月27日53歲生日那天逝世,病重中不得見妻子,死前三年時間也沒有見過妻子,他死時大概難以瞑目。

書中有一段透過他姐姐的口描述Michael Aris在那幾年時間的心理狀態。他姐姐去他住的地方探望他, 但見“他的房間的牆上掛滿了昂山素姬的照片, 煙灰缸堆滿了山一樣高的煙頭。”除了思念和擔心妻子,還有兩個兒子要照顧,還有本身的研究工作要做, 還有支持妻子緬甸的事業要做(他姐姐說他在那段時間聘請了一個秘書幫他全職做緬甸有關的工作),結果在壓力下,他倒下了。

昂山素姬在他死的那天寫道:

“I am so fortunate to have had such a wonderful husband who always understood my needs. Nothing can take that away from me.”

昂山素姬的犧牲當然包括和她兩個兒子的長期分離。她十年時間沒有見過她的兒子, 當她2010年獲解除軟禁,最小的兒子Kim獲得簽證來見她時, 兩人在機場重聚,昂山素姬淚水盈眶,而她的兒子,難得體諒母親把家庭放在第二位的決定,在機場把母親的政黨黨徽的紋身展示於人面前,以示對母親的支持。一對母子其後手拖手離開機場。

沒有堅定的信念,沒有高潔的靈魂,沒人可承受15年的孤寂和分離,更沒可能願意承受那麼大的骨肉分離的犧牲。

而歷史究竟是必然還是偶然的呢?如果不是在1988年正值緬甸多事之秋,昂山素姬的母親病了,昂山回到緬甸探望和照顧母親, 她不會從此捲入緬甸的大時代洪流中,成為其中重要的領軍人物。在1988年之前,昂山素姬主要是一個家庭主婦,照顧丈夫和兩個兒子的生活, 她也嘗試進修,讀個碩士或博士學位,但她在牛津大學讀書時畢業只得三等成績,妨礙了她在學術方面的追求。 在1988年她離開在牛津的安定生活前往緬甸時, 沒想過自己從此一去要二十幾年後才再回來,更沒想過自己會成為改寫緬甸歷史的重要人物。

到最後,如果昂山素姬不是緬甸開國功臣昂山的女兒,而她的兩個哥哥,一個早死,一個完全對政治漠視,就不會有昂山素姬的故事出現。 歷史究竟是必然還是偶然,我還是搞不清,大概也沒法搞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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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082014
 

這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黑白顛倒的年代。

明明不是普選,是欽點的篩選,卻冠之以普選之名,還大言不慚,說“有票點可以不要”。特首和政府的宣傳機器固然這樣講,那些親中人士,每人都口徑一致,猶如鸚鵡學舌,重複同一論調。

如果這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黑白顛倒的年代,這也是考驗我們每一個人的時代。甘於接受,漠視身處的環境和社會變化,還是敢於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公民。

佔中七子中有我喜歡的作家陳慧,想不到。她說佔中被人說天真,但她堅持, 只為告訴下一代,「世界唔應該係咁」。

陳慧說, 無見過咁嘅香港,「我為呢個城市喊。」從書中認識的陳慧,應該就是這種人。

佔中七子還有難得的金融界人物錢志健,難得是因為他曾是資深對沖基金經理,他是在領養兒子後,覺得要為下一代負責,決定走出來。「有咩用?政權變?唔會!但你唔出聲更衰,佔中去到某個位先知有無用,你依家要給個姿態。」

佔中七子還有醫生吳錦祥,喜歡他的明理和堅持,他的夥伴因為壓力退出原來的佔中十子,他以體諒之情觀之:「犧牲唔過有咩錯呢?唔係個個都無牽無掛,我地呢的老鬼唔同,我上咗岸,無咩恐懼。」他最後想說的話是「士可殺,不可辱」。

當大家批評佔中的時候,或者是那些自命中立,不支持佔中亦不支持反佔中的人,有沒有問一下,那你自己呢?你在做些什麼呢?你有做過些什麼嗎?今日的香港,是你想你的下一代生活的地方嗎?

最近看完了昂山素姬的傳記 “The Lady and the Peacock”。讀後感容後再說,只想在這裡引用昂山素姬說的這段話:

 It is not power that corrupts but fear. Fear of losing power corrupts those who wield it, and fear of the scourge of power that corrupts those who are subject to it.

 不是權力,而是恐懼,令人腐化。恐懼失去權力令掌權的人腐化,而恐懼權力的威懾則令屈於權力之下的人腐化。

註:以上佔中七子的內容源自明報2014年9月7日港聞版。

 Posted by at 11:05 am
Aug 282014
 

如果你對香港走到這一步,沒有任何感受,對不起,請不要閲讀以下這篇轉載文章。

如果你感到悲觀,感到憤怒,感到失望,那麽我邀請您看看吳靄儀這篇文章。 或者您和我一樣會找到點安慰和力量。

政改:這一代的事

作者﹕吳靄儀

(刊載於明報2014年8月28日觀點版)

【明報專訊】上周數事: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李飛在深圳會見香港各界人士,傳達中央對政改的立場;周永新博士發表退休保障未來發展報告;經濟學者曾澍基意外逝世。3宗事件,令本人感觸良多,皆因涉及香港前途:我們這一代的事。

打從中聯辦主任張曉明在港會見各政黨及議員、中央官員在深圳會見香港各界,說是遲來總比沒有好的政改商討溝通,但報道所見,其實中央之意已決,並沒有真正可變的空間。

中央方案的重點為:一、只有提名委員會有權提名特首候選人;二、提委會按照現時選委會「四大界別」方式產生;三、提委會以過半數通過,選出「愛國愛港」的2至4名特首候選人;四、再由全港選民一人一票在這2至4人之中,「普選」出行政長官;五、由中央任命。

這個模式,正是以政治立場先行篩選的假普選;正切合了法律學者指出,百分之一百安全就不可能是真普選的假普選。對此,中央毫不掩飾,李飛打開天窗說亮話:香港普選涉及國家安全,中央理所當然要嚴密監控。

一道管治文化鴻溝
於是餘下的問題,只是香港人打算抗拒還是接受。李飛比特區官員老實,他沒有叫港人「袋住先」,將來還有改善的機會。起碼,李飛不當香港人是傻瓜。而且,中央沒有理由不坦白。控制誰人當選特首是訂立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辦法的真正目標,不是「談判」的「開價」,以中央的思維,特區與中央並非對等,何來「談判」?而說明提防「外國勢力」,反映的是中央一貫的思維。語氣可以溫和可以強硬,思維卻是30年不變的。2004年,中央釋出善意,本人有幸隨法律界上京面會當時還是「明日之星」的張曉明。探問政改,他的起點是鴉片戰爭,必須提防外國勢力這一套。當時我難以相信這麼新時代的人物真的有這樣的舊思維,但現在我明白了。

中央官員與香港人之間存在一道管治文化的鴻溝。最近,香港律師會特別會員大會通過了對會長林新強的不信任動議,今天已是中聯辦主任的張曉明質問應邀往談政改的公民黨議員:「林新強這個人犯了什麼罪?要受到社會如此對待他?」中聯辦主任的確不明白。他這問題反映的是以權力鬥爭為政治模式的人治社會思維,所以不信任動議只能理解為「倒林」的政治權鬥,而以大狀為多的政黨,必然就是幕後黑手。他不明白,律師會是個獨立自我管治的專業團體,不是個權力機構,會長沒有個人權力,而是代表成員履行義務的公職,要向成員負責。若他的行為處事偏離成員認為公會應持的尺度原則,成員可以對其提出不信任動議表示質疑,若動議通過,他就要考慮辭去會長職位,以保存公會在社會上的公信力。一位會長在這個情况之下辭職,根本不存在是否「犯錯」的問題,而是他的對錯已不再是公會成員的爭議,他辭職的直接原因是尊重會員大會的意見,而他對會員的尊重,也同時得到會員的尊重,爭議由是畫上句號。

這些原則和程序,目的就是在一個人人平等、互相尊重的社會,以文明的方式,毋須羞辱「推倒」任何人而解決爭端。這不是律師會所獨有,而是專業自治的常態。社會的和平秩序,不是出於一個至高無上的權力集團從上而下的統治,而是政府權力與強而有力的公民團體互相約制,共同向社會大眾負責的結果。這套制度,建基在人權、自由、民主、法治的核心價值。在我們這一制,香港律師會有堅守原則的制度和決心,只會增強社會的信心,沒有人認為這是「作反」、「權鬥」的所為。

但中聯辦主任不明白,中央官員也不會明白,因為他們治國的思維不同。李飛說,屈服於違法活動,將永無寧日——如果中央不允給普選就佔中,這還成世界?我們以為政府順應民意社會才會穩定安寧。我們急於政改,目標是為了香港的良好管治,但這不是中央官員關心的問題。

中央官員不滿香港「人心還未回歸」,其實也是說同一件事;不是香港人反對《基本法》、不接受中國的憲法,而是不順從。中央官員不明白港人的文化思維不是這樣的。終審法院前任首席法官李國能撰文說:法官沒有主人,法官只對法律忠誠,反映的就是這種文化思維。中央沒打算尊重我們的一制,「人心回歸」的工程,是思想改造的工程,所以國民教育是大使命,相形之下,第23條立法只是以嚴刑峻法管制言論和行為。23條立法不成,推行國教科又不成,何止人心還未回歸?簡直反了!是以這次政改,中央公開表明會強硬對待。

既然中央沒有讓步的理由,那麼香港人是否應「務實」地暫時接受——「袋住先」, 保持良好關係,以圖日後逐步改善?

我們沒有「袋住先」的空間
不幸的是,只要冷靜地想一想推行中央方案的實際後果,就知道我們其實沒有「袋住先」的空間,因為接受中央控制之下進行的特首選舉辦法,實際上就是接受由中央「欽點」、必要時由中央發動群眾選出的代理人做特首,以「普選」授權之名,行使在中央指示之下至高無上的權力,不受特區任何力量的制衡,通過任何中央指示通過的法律,執行任何中央指示的政策。香港特區再無「高度自治」可言,而白皮書清楚勾畫的局面就會全面實現,「法治」變質,司法獨立也難以持續多久了。

練乙錚8月22日在《信報》撰文形容:
「『袋住先』的那東西,既有北京需要的篩選機制,入得閘的人定必唯北京之命是聽,再加上有一塊『一人一票』標籤撐腰,得勝者當特首便有『民意光環』,辦起北京要辦的事來,必然更覺理直氣壯;就算在一些如『23條』的事情上底氣猶覺不足,也大可找一個周融(很可能是目下出了名的那個)調動百多萬群眾簽名上街,繼而安排一些商家學者在旁邊吶喊助陣,一面震懾敵人,一面替自己打氣。有如此陣勢和『民意』,可謂無堅不摧,特府還有什麼北京想要的法案不敢提出?」

如果今日香港人自願接受這個制度,同意這個方案「推進民主一步」,將來有什麼理由不接受結果?現屆立法會,泛民除了愈來愈沒有意義的「拉布」之外,已是無力制衡特區政府,2016年立法會組成不變,下屆35個功能議席仍在,2017之後,立法會內,民主聲音必然更不足慮,中央有何誘因去「改善」這個制度?這個制度縱不能令人心回歸,但也足以隱沒人心未回歸這個難堪的事實,中央起碼已達到全盤控制特區的目標。而且這已是「普選」了,《基本法》第45條「最終」要達至的目標已達至,誰要爭議也難有着力處。

所以,以為中央樂於見到方案得不到通過而「原地踏步」,是沒有想通透篩選方案的涵義廣遠,因為如此「普選」一了百了,對中央管治特區絕對有利。反而今屆「原地踏步」,爭取普選的運動必然繼續下去,中央才是「永無寧日」!

但是,中央立場這麼強硬,香港人有沒有拒絕「袋住先」的空間?有想法認為即使是微細的改善也應盡力爭取,其實這是最愚昧的想法。 若然上述分析正確,所謂「改善」的空間,必然無關宏旨,不會影響實施方案的實際後果,若不改變後果,這個情况之下的妥協就是最差的妥協,因為這是香港人積極參與討價還價得來的成交,以後更無不合作的藉口。

香港僅餘的力量,就是透過立法會泛民議員,對這個斷送香港前途的方案說「不」。這是一場經典的「大衛對哥利亞」,中央只能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但無法強迫議員投贊成票。守住立法會這一關,是泛民議員無可代替的任務,我們應做的,是鼓勵、支持泛民議員完成這個歷史任務。佔中,大可讓別人去佔。

可以想像,未來的10個月,泛民議員一定會承受巨大的壓力。先前的抹黑是小試牛刀,更嚴重的必然陸續有來,發動「選民」網上攻擊,也是少不了。這邊施壓,那邊必然引誘,發動輿論,安排下台階,褒獎如何能為香港「化解危機」、推進民主一步等等各種心戰,不一而足。在這個時候,爭取民主的民間組織,必須冷靜對待,撐住議員,使他們能撐住香港民主,保留改變現實的空間。

會有人說,其實託詞接受,真正的原因是為了防止不接受帶來的社會撕裂,甚至是更災難性的後果,特別是指「不接受,必佔中」的後果。李飛講好了,中央會視佔中為動亂,中央無懼威脅,會「勇敢」面對。(哥利亞勇敢面對大衛?) 如果這是暗示會用防暴警察用武力對待手無寸鐵的和平示威者,或藉滲透挑撥發起動亂,佔中三子說他們已有心理準備。更重要的是實際的策略及行動準備,確保嚴守和平、非暴力的防線,這當然不易做,但害怕有人搗亂不是消極接受斷送香港前途的理由。

死力撐住是唯一出路
李飛說到30年前,戴卓爾夫人向鄧小平說,中國收回香港會為香港「帶來災難性的影響」,鄧小平表示,「那我們要勇敢面對災難」,今日亦會同樣面對不實施真普選會帶來的災難。

其實什麼災難是香港人承受,不用李飛「勇敢」。30年前大陸要收回主權,香港人心徬徨,我那代人歷歷在目。那時大陸的政治制度、生活方式和經濟環境與香港人有極大差別,是人心徬徨的主因,為了避免災難,至少減低發生大災難的可能,無數人做了無可估計的工作和盡了最大的努力,當中有香港人也有中央的人員,有左派也有右派、中間派,力求撐住香港,為香港平穩過渡創造最大的空間。

如今又舊事重提,大陸經濟崛起,但制度封閉如故,人權、法治受制如故,封建政治思維一點沒有改變。 香港人唯一出路,仍是死力撐住。但是,這30年之中,香港社會並非「原地踏步」,我們的公民社會組織強壯了,我們有很好的學者如周永新,而曾澍基必然後繼有人,為香港特區思考實際的公共政策,我們的新一代,對香港不是我們那一代的舊情綿綿,而是朝氣勃勃,跟我們同樣一往無悔。我們撐住今天,就是讓他們創造更好的香港明天!

 Posted by at 2:10 pm
Aug 192014
 

今晚聽黃耀明唱一個人在途上。

曾經,香港有過這樣的好歌。

是真的好。

歌詞的意境,令人心碎,心醉。

周耀輝填的詞,絕妙,一流。

以下黃耀明的演唱會版本是我聼過的把這首歌唱得最好的版本。

林一峰的清唱版也不錯,但還是明哥的演繹最能打動人。

塵埃在我後面蕩漾 蕩漾過後墜落地上地上的黃土一樣 一樣的模樣
頭髮在我後面飛揚 飛揚也始終在糾纏 糾纏的總看不見 不見卻永遠不散
夕陽在我後面低沉 低沉的紅色染我身 我身後是我一生 一生的紅塵

歌詞從起首,已見不平凡。之後,還有更精彩的:

當時我明明是緊緊的靠著你 忽然只剩下我自己 是否我走得太快 還是你走得太晚

當一切消失了以後 我懷念你

 Posted by at 1:55 am
Aug 162014
 

如果不是最近看明報的副刊,也不知道香港竟然有一間有八十幾年歷史的專門生産“廣彩”的老字號。未看内文,只看那些彩瓷,已令我驚嘆連連。香港竟然還有一個老字號生産這樣美麗的瓷器?這老字號名“粵東磁厰”是也。

廣彩在歐美被稱爲Canton Rose(廣東玫瑰),也難怪,單看廣彩瓷器圖片,真的被大紅鍍金的玫瑰似的花朵堆起的鮮豔吸引住。太美了。photo 1

聽説“粵東磁厰”現在還剩下五位老師傅仍用人手繪畫,這門手藝能否傳承,令人擔心。

香港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守護,但好像,慢慢的,都將消失。photo 2

 Posted by at 10:03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