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 282014
 

如果你對香港走到這一步,沒有任何感受,對不起,請不要閲讀以下這篇轉載文章。

如果你感到悲觀,感到憤怒,感到失望,那麽我邀請您看看吳靄儀這篇文章。 或者您和我一樣會找到點安慰和力量。

政改:這一代的事

作者﹕吳靄儀

(刊載於明報2014年8月28日觀點版)

【明報專訊】上周數事: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李飛在深圳會見香港各界人士,傳達中央對政改的立場;周永新博士發表退休保障未來發展報告;經濟學者曾澍基意外逝世。3宗事件,令本人感觸良多,皆因涉及香港前途:我們這一代的事。

打從中聯辦主任張曉明在港會見各政黨及議員、中央官員在深圳會見香港各界,說是遲來總比沒有好的政改商討溝通,但報道所見,其實中央之意已決,並沒有真正可變的空間。

中央方案的重點為:一、只有提名委員會有權提名特首候選人;二、提委會按照現時選委會「四大界別」方式產生;三、提委會以過半數通過,選出「愛國愛港」的2至4名特首候選人;四、再由全港選民一人一票在這2至4人之中,「普選」出行政長官;五、由中央任命。

這個模式,正是以政治立場先行篩選的假普選;正切合了法律學者指出,百分之一百安全就不可能是真普選的假普選。對此,中央毫不掩飾,李飛打開天窗說亮話:香港普選涉及國家安全,中央理所當然要嚴密監控。

一道管治文化鴻溝
於是餘下的問題,只是香港人打算抗拒還是接受。李飛比特區官員老實,他沒有叫港人「袋住先」,將來還有改善的機會。起碼,李飛不當香港人是傻瓜。而且,中央沒有理由不坦白。控制誰人當選特首是訂立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辦法的真正目標,不是「談判」的「開價」,以中央的思維,特區與中央並非對等,何來「談判」?而說明提防「外國勢力」,反映的是中央一貫的思維。語氣可以溫和可以強硬,思維卻是30年不變的。2004年,中央釋出善意,本人有幸隨法律界上京面會當時還是「明日之星」的張曉明。探問政改,他的起點是鴉片戰爭,必須提防外國勢力這一套。當時我難以相信這麼新時代的人物真的有這樣的舊思維,但現在我明白了。

中央官員與香港人之間存在一道管治文化的鴻溝。最近,香港律師會特別會員大會通過了對會長林新強的不信任動議,今天已是中聯辦主任的張曉明質問應邀往談政改的公民黨議員:「林新強這個人犯了什麼罪?要受到社會如此對待他?」中聯辦主任的確不明白。他這問題反映的是以權力鬥爭為政治模式的人治社會思維,所以不信任動議只能理解為「倒林」的政治權鬥,而以大狀為多的政黨,必然就是幕後黑手。他不明白,律師會是個獨立自我管治的專業團體,不是個權力機構,會長沒有個人權力,而是代表成員履行義務的公職,要向成員負責。若他的行為處事偏離成員認為公會應持的尺度原則,成員可以對其提出不信任動議表示質疑,若動議通過,他就要考慮辭去會長職位,以保存公會在社會上的公信力。一位會長在這個情况之下辭職,根本不存在是否「犯錯」的問題,而是他的對錯已不再是公會成員的爭議,他辭職的直接原因是尊重會員大會的意見,而他對會員的尊重,也同時得到會員的尊重,爭議由是畫上句號。

這些原則和程序,目的就是在一個人人平等、互相尊重的社會,以文明的方式,毋須羞辱「推倒」任何人而解決爭端。這不是律師會所獨有,而是專業自治的常態。社會的和平秩序,不是出於一個至高無上的權力集團從上而下的統治,而是政府權力與強而有力的公民團體互相約制,共同向社會大眾負責的結果。這套制度,建基在人權、自由、民主、法治的核心價值。在我們這一制,香港律師會有堅守原則的制度和決心,只會增強社會的信心,沒有人認為這是「作反」、「權鬥」的所為。

但中聯辦主任不明白,中央官員也不會明白,因為他們治國的思維不同。李飛說,屈服於違法活動,將永無寧日——如果中央不允給普選就佔中,這還成世界?我們以為政府順應民意社會才會穩定安寧。我們急於政改,目標是為了香港的良好管治,但這不是中央官員關心的問題。

中央官員不滿香港「人心還未回歸」,其實也是說同一件事;不是香港人反對《基本法》、不接受中國的憲法,而是不順從。中央官員不明白港人的文化思維不是這樣的。終審法院前任首席法官李國能撰文說:法官沒有主人,法官只對法律忠誠,反映的就是這種文化思維。中央沒打算尊重我們的一制,「人心回歸」的工程,是思想改造的工程,所以國民教育是大使命,相形之下,第23條立法只是以嚴刑峻法管制言論和行為。23條立法不成,推行國教科又不成,何止人心還未回歸?簡直反了!是以這次政改,中央公開表明會強硬對待。

既然中央沒有讓步的理由,那麼香港人是否應「務實」地暫時接受——「袋住先」, 保持良好關係,以圖日後逐步改善?

我們沒有「袋住先」的空間
不幸的是,只要冷靜地想一想推行中央方案的實際後果,就知道我們其實沒有「袋住先」的空間,因為接受中央控制之下進行的特首選舉辦法,實際上就是接受由中央「欽點」、必要時由中央發動群眾選出的代理人做特首,以「普選」授權之名,行使在中央指示之下至高無上的權力,不受特區任何力量的制衡,通過任何中央指示通過的法律,執行任何中央指示的政策。香港特區再無「高度自治」可言,而白皮書清楚勾畫的局面就會全面實現,「法治」變質,司法獨立也難以持續多久了。

練乙錚8月22日在《信報》撰文形容:
「『袋住先』的那東西,既有北京需要的篩選機制,入得閘的人定必唯北京之命是聽,再加上有一塊『一人一票』標籤撐腰,得勝者當特首便有『民意光環』,辦起北京要辦的事來,必然更覺理直氣壯;就算在一些如『23條』的事情上底氣猶覺不足,也大可找一個周融(很可能是目下出了名的那個)調動百多萬群眾簽名上街,繼而安排一些商家學者在旁邊吶喊助陣,一面震懾敵人,一面替自己打氣。有如此陣勢和『民意』,可謂無堅不摧,特府還有什麼北京想要的法案不敢提出?」

如果今日香港人自願接受這個制度,同意這個方案「推進民主一步」,將來有什麼理由不接受結果?現屆立法會,泛民除了愈來愈沒有意義的「拉布」之外,已是無力制衡特區政府,2016年立法會組成不變,下屆35個功能議席仍在,2017之後,立法會內,民主聲音必然更不足慮,中央有何誘因去「改善」這個制度?這個制度縱不能令人心回歸,但也足以隱沒人心未回歸這個難堪的事實,中央起碼已達到全盤控制特區的目標。而且這已是「普選」了,《基本法》第45條「最終」要達至的目標已達至,誰要爭議也難有着力處。

所以,以為中央樂於見到方案得不到通過而「原地踏步」,是沒有想通透篩選方案的涵義廣遠,因為如此「普選」一了百了,對中央管治特區絕對有利。反而今屆「原地踏步」,爭取普選的運動必然繼續下去,中央才是「永無寧日」!

但是,中央立場這麼強硬,香港人有沒有拒絕「袋住先」的空間?有想法認為即使是微細的改善也應盡力爭取,其實這是最愚昧的想法。 若然上述分析正確,所謂「改善」的空間,必然無關宏旨,不會影響實施方案的實際後果,若不改變後果,這個情况之下的妥協就是最差的妥協,因為這是香港人積極參與討價還價得來的成交,以後更無不合作的藉口。

香港僅餘的力量,就是透過立法會泛民議員,對這個斷送香港前途的方案說「不」。這是一場經典的「大衛對哥利亞」,中央只能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但無法強迫議員投贊成票。守住立法會這一關,是泛民議員無可代替的任務,我們應做的,是鼓勵、支持泛民議員完成這個歷史任務。佔中,大可讓別人去佔。

可以想像,未來的10個月,泛民議員一定會承受巨大的壓力。先前的抹黑是小試牛刀,更嚴重的必然陸續有來,發動「選民」網上攻擊,也是少不了。這邊施壓,那邊必然引誘,發動輿論,安排下台階,褒獎如何能為香港「化解危機」、推進民主一步等等各種心戰,不一而足。在這個時候,爭取民主的民間組織,必須冷靜對待,撐住議員,使他們能撐住香港民主,保留改變現實的空間。

會有人說,其實託詞接受,真正的原因是為了防止不接受帶來的社會撕裂,甚至是更災難性的後果,特別是指「不接受,必佔中」的後果。李飛講好了,中央會視佔中為動亂,中央無懼威脅,會「勇敢」面對。(哥利亞勇敢面對大衛?) 如果這是暗示會用防暴警察用武力對待手無寸鐵的和平示威者,或藉滲透挑撥發起動亂,佔中三子說他們已有心理準備。更重要的是實際的策略及行動準備,確保嚴守和平、非暴力的防線,這當然不易做,但害怕有人搗亂不是消極接受斷送香港前途的理由。

死力撐住是唯一出路
李飛說到30年前,戴卓爾夫人向鄧小平說,中國收回香港會為香港「帶來災難性的影響」,鄧小平表示,「那我們要勇敢面對災難」,今日亦會同樣面對不實施真普選會帶來的災難。

其實什麼災難是香港人承受,不用李飛「勇敢」。30年前大陸要收回主權,香港人心徬徨,我那代人歷歷在目。那時大陸的政治制度、生活方式和經濟環境與香港人有極大差別,是人心徬徨的主因,為了避免災難,至少減低發生大災難的可能,無數人做了無可估計的工作和盡了最大的努力,當中有香港人也有中央的人員,有左派也有右派、中間派,力求撐住香港,為香港平穩過渡創造最大的空間。

如今又舊事重提,大陸經濟崛起,但制度封閉如故,人權、法治受制如故,封建政治思維一點沒有改變。 香港人唯一出路,仍是死力撐住。但是,這30年之中,香港社會並非「原地踏步」,我們的公民社會組織強壯了,我們有很好的學者如周永新,而曾澍基必然後繼有人,為香港特區思考實際的公共政策,我們的新一代,對香港不是我們那一代的舊情綿綿,而是朝氣勃勃,跟我們同樣一往無悔。我們撐住今天,就是讓他們創造更好的香港明天!

 Posted by at 2:10 pm
Aug 192014
 

今晚聽黃耀明唱一個人在途上。

曾經,香港有過這樣的好歌。

是真的好。

歌詞的意境,令人心碎,心醉。

周耀輝填的詞,絕妙,一流。

以下黃耀明的演唱會版本是我聼過的把這首歌唱得最好的版本。

林一峰的清唱版也不錯,但還是明哥的演繹最能打動人。

塵埃在我後面蕩漾 蕩漾過後墜落地上地上的黃土一樣 一樣的模樣
頭髮在我後面飛揚 飛揚也始終在糾纏 糾纏的總看不見 不見卻永遠不散
夕陽在我後面低沉 低沉的紅色染我身 我身後是我一生 一生的紅塵

歌詞從起首,已見不平凡。之後,還有更精彩的:

當時我明明是緊緊的靠著你 忽然只剩下我自己 是否我走得太快 還是你走得太晚

當一切消失了以後 我懷念你

 Posted by at 1:55 am
Aug 162014
 

如果不是最近看明報的副刊,也不知道香港竟然有一間有八十幾年歷史的專門生産“廣彩”的老字號。未看内文,只看那些彩瓷,已令我驚嘆連連。香港竟然還有一個老字號生産這樣美麗的瓷器?這老字號名“粵東磁厰”是也。

廣彩在歐美被稱爲Canton Rose(廣東玫瑰),也難怪,單看廣彩瓷器圖片,真的被大紅鍍金的玫瑰似的花朵堆起的鮮豔吸引住。太美了。photo 1

聽説“粵東磁厰”現在還剩下五位老師傅仍用人手繪畫,這門手藝能否傳承,令人擔心。

香港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守護,但好像,慢慢的,都將消失。photo 2

 Posted by at 10:03 pm
Aug 092014
 

有一個感覺隱藏在心裏有一段時間,一直放在某處,沒有釐清。直至看到紐約時報這篇名為Love People, Not Pleasure的文章。我不是被文章的旨意所打動(追求快樂要向内尋,而非外求這個説法,我也明白),而是被文内一段談及現代人利用社交媒體“求名”的分析所打動。

作者Arthur C Brooks這樣說:

Today, each of us can build a personal little fan base, thanks to Facebook, YouTube, Twitter and the like. We can broadcast the details of our lives to friends and strangers in an astonishingly efficient way. That’s good for staying in touch with friends, but it also puts a minor form of fame-seeking within each person’s reach. And several studies show that it can make us unhappy.

It makes sense. What do you post to Facebook? Pictures of yourself yelling at your kids, or having a hard time at work? No, you post smiling photos of a hiking trip with friends. You build a fake life — or at least an incomplete one — and share it. Furthermore, you consume almost exclusively the fake lives of your social media “friends.” Unless you are extraordinarily self-aware, how could it not make you feel worse to spend part of your time pretending to be happier than you are, and the other part of your time seeing how much happier others seem to be than you?

我說的放在心上的感受,就是上述兩段文字所指向的,那種因爲朋友在whatsapp和facebook等分享所產生的感覺:似乎朋友都生活得很好,唯獨自己好像沒她們生活得那樣好。内心會因而飄過一絲疑惑,有時甚至不快,雖然感覺一飄就過去。但當下一次朋友又接二連三分享幸福的時候,那一絲疑惑和不快難免又起。

我不愛在社交媒體分享自己的生活,所以承受的只是一方面的不快。那些愛在社交媒體分享美好生活的人,則要承受兩方面的不快:一方面假裝(或片面地相信)你的生活比日常生活要快樂,同時感受其他人比自己快樂。

或者我們都要自問一下,我們的生活真的是我們擺在facebook上,或放在whatsapp上的照片所代表的幸福嗎? 這種分享真的讓你快樂嗎?

反躬自問,個人的自覺力還是弱,若能看破表層,疑惑和不快又豈應有?不過,最直接的解決方法還是少用社交媒體。太勞神,太浪費時間了吧? 何況還有帶來不快之虞。

 Posted by at 2:20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