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看浪茄的行山徑

行山路線:西貢西灣亭-西灣山-浪茄-萬宜水庫東壩

日期:2016年11月13日

這條行山路線不是太容易走,由西灣亭往吹筒坳一段路很易走,在吹筒坳位置,向右的山路是上西灣山(314米高),向前走則是大浪西灣。上西灣山的路不算陡峭,但也蠻漫長和費力的。

上山的路
上山的路

沿路開滿雞蛋花。img_2948到了山頂,可以在涼亭坐坐。之後就是走向浪茄沙灘的下山路。

下山往浪茄的路
下山往浪茄的路

浪茄可算是香港最美的沙灘之一,水清沙幼,有山有水,景色開闊。當日是週日,灘上人不多,沙灘旁邊露營的人倒不少。img_2954由浪茄去到萬宜水庫東壩,還要上一個山坳,頗陡峭,不過路程不長。但在行山的最後一段路還要上此山路,倒是有點意外。不過在高處回望浪茄,那才見到最美的浪茄。img_2969上到山坳頂,由此沿海岸線往萬宜水庫東壩,還可看到這區特有的海蝕岩洞和六角柱岩石。img_2966

如果你不怕辛苦,又想看看香港最美麗的海灘之一,可試走這路線。我和朋友行山都是以蟻行般的速度前進,由西灣亭起步,全程走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才去到達萬宜東壩。

因為是週日,由東壩出西貢市區的交通很難找。其實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搭的士。當日等的士的龍很長,又不是很多的士入来東壩。如果要等的士,恐怕要等到天黑都出不到市區。

在東壩等的士的人龍
在東壩等的士的人龍

唯一方法就是用app叫的士(電召的士台線路繁忙,根本打不通),還要額外加五十元,才有司機應你。試過加三十元,都沒有司機回應。

至於早上由西貢市區入西灣亭,無論搭邨巴或的士,都是人龍。要避開人龍,就要早上十點前入西灣亭,越早越好。當然,最好就是不要選擇周日去西貢行山,人太多,交通不便。

李安: 自有一種境界

李安接受臺灣天下雜誌的訪問,談他最新的電影《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有種悸動。

一個已經成名的導演,真的不必費心勞力,去拍一部自己完全沒把握,不知會拍成什麽樣子,其技術非自己能掌握的電影。

但李安做了,爲的是一種使命感:爲“年輕人鋪路”,爲電影打開新格局。不知會否成功,但能抛磚引玉就好。過程中,千辛萬苦,死去活來,頻頻受到打擊,好像生命被燃燒一樣。 他在新片上演前接受訪問,不是歡天喜地的,形容自己有點情緒低落。可見過程是多麽艱難。

是可以賺很多錢,也不用那麼辛苦,但我常常會覺得,我的資質只能算中上,為什麼是我來做這些事情?我是很普通的人,為何我會做這些事?這的確必須要有點使命感。

他對電影會拍成如何沒有把握,對新技術的運用也是未知之數,但他還是選擇拍,除了上述使命感之外,就是對自己的崇高要求。使命和自我要求之外,也是沒有選擇,因爲是“新媒體選擇了他”。 他從《少年PI的奇幻漂流》開始第一次用3D技術拍攝,就感受到新媒體的潛力。他覺得要發掘下去。於是有了《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那是一場和未知的角力:

我是真的很好奇,電影最後會拍成什麼樣子,我在拍的時候還看不到,但現在我終於比較知道是什麼東西了。雖然是千辛萬苦,但我也不願意相信你這麼辛苦、這麼想去追求一個東西,最後會煙消雲散、什麼都沒有。我覺得,只要盡心盡力去做,去向大家說明,去想辦法該如何放映,應該會讓人們有些反應。

李安這套電影突破了電影史的技術規格,採用3D技術、4K的清晰度、每秒120格的手法來拍攝 (現今電影普遍採用的是每秒24格製作與播放),全球只有五個城市有電影院可以播放這種高規格的版本,可知李安是如何走前。但李安的厲害不單是技術的走前,而是他看到新媒體和技術對電影的意義:讓觀衆由以往作爲電影的旁觀者變爲參與者,走入電影,親身感受。而感受的是什麽呢,就是人生存的面貌。換言之,這些新技術不再是科幻片的專利,而是破天荒用在劇情片上,令觀衆對生命狀態感受更細膩,更豐富,更深入。我覺得這是李安最厲害的地方:走得前,看得更深。

-現在大家都把3D用來拍動作片,或者是當一個奇觀、跟科幻或太空有關的東西來看。我個人的感覺是,其實3D最大的好處是在看到人的臉,也就是所謂intimacy(親切感),你可以看到人的氣色、感受到人的感覺,對我來講,像是人臉的close up(特寫),是最大的一個前進。 所以我的新電影,還不敢用化妝,演戲時我還不確定叫演員們怎麼演,因為你一演,看起來就像演的,他要真的有感同身受的感覺,表演要從這裡出發。我覺得,這是一個藝術的一個新的出發,也認為3D應該拍戲劇性的東西。

由《斷背山》至《臥虎藏龍》至《少年PI的奇幻漂流》,李安一直追求突破,不斷努力,不斷面對各種經歷,從中學習和吸收,懷著信念,一步步走前,攀登,超越,那種高度和深度,自成一種精神境界。

我們要先有個夢想,然後再想現實上該怎麼解決,如果你連夢想都看不到的話,每天窮忙,也挺沒有意思。

我是一個很相信電影的人,當我看到、知道有一個什麼東西的時候,我一定要去找答案,沒有辦法假裝不知道,我沒有辦法,我一定要找到一個答案,因為我相信那個東西。

李安今年61歲,再次超越自己,超越年齡,超越想像。

這是為孩子的未來嗎?

最近看了一篇一位作家母親寫的文章“Changing the world is more important than changing nappies” (改變世界比換尿片更重要),她説的一點,我很同意。

她説,在現代社會,父母花了太多時間和精力在孩子身上,照顧他們的起居,幫他們溫習功課,幫他們找課外活動,幫他們選科和報讀大學,甚至孩子的朋友是誰都要擔心和過問,總之為了孩子忙得很,亦辛苦得很。她質疑,父母為了孩子而沒有時間做其他值得做的事,包括關心社會,參與社區事務,結果留給一個怎樣的未來給下一代,大家可想而知。

(以上不正是香港社會的寫照嗎?)

現代社會變得很快,很多價值和面貌都和幾十年前不同,其中最重要的改變就是父母過度以孩子為中心。以前的父母怎會花這麼多時間、精力和金錢在孩子身上?這點如果問問身邊的父輩便知。

我會明白作為父母的喜悅,但我始終無法明白全部或大部份心機和時間都放在孩子身上的生活,當有這麼多人都這樣做的時候,那是更加的不明白了。

爲何使用社交媒體有損你的事業

最近看了這篇文章”Quit Social Media. Your Career May Depend on it. “(不再使用社交媒體。你的事業可能就靠這。)深有同感。作者要說的一個道理是:用社交媒體有損你的事業。這論點和一般人的看法有落差,因爲我們一般都以爲社交媒體有助我們建立人際網絡,因此有助我們的事業。

作者卻認爲,用社交媒體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令人失去專注力。它可以令人不受控制地每隔一段短時間就上社交媒體張貼些什麽,寫些什麽,或衹是看看。一個人沒有專注力,又如何能成就大事情?在事業方面如何能造出好成績?

而且,爲了“事業”而用社交媒體的人都有一個目的,就是把自己塑造成某個領域的專家或專業人士。於是注意力去了塑造形象上,而不是實在地磨練自己,改善自己專業方面的不足,令自己做得更好。方向錯了,自然達不到事業有成的彼岸。

我比作者更進一步,我覺得用社交媒體太多不僅是有損你的事業,還有損你做人。

我深信,用得社交媒體太多,人會變得膚淺,亦是浪費時間。我們每日已經手機不離手,看電郵,看新聞,看whatapp,還不夠嗎?還要你來我往,在面書上分享“好時光”,好像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無憂,這樣天真爛漫,這樣美好。再者,不受控制地要看手機和上面書, 不僅令人失去專注力,亦是令人失去自己,猶如甘受控制,把自己“出賣”。

我沒用面書,也沒用微博,但我還需要學習少用電話,把慣性看電話的習慣戒掉。省下來的時間可多做有建設性的事情,奪回自主,亦奪回專注力。

Leonard和Marianne

不久前才在這裏寫過加拿大歌手和創作人,歌壇殿堂級人物Leonard Cohen, 不料昨日看到報導,他於今周離世了。死時82歲。難免有絲絲愁緒。

New Yorker今年十月刊出的訪問“Leonard Cohen Makes It Darker”成了Leonard Cohen的最後訪問。我提過這是一篇寫得好精彩的訪問。精彩,因爲裏面有一段描寫太動人了。

Leonard Cohen的繆思是Marianne, 一個挪威女子,二人在希臘一個小島相識相愛。 Leonard Cohen的好幾首歌都是獻給她的。兩人後來雖然分開了,但感情幾十年一直不變。 今年七月,Leonard 收到消息,知道Marianne病危,可能命不久矣。他馬上寫了封信給Marianne,信這樣寫:

Well Marianne, it’s come to this time when we are really so old and our bodies are falling apart and I think I will follow you very soon. Know that I am so close behind you that if you stretch out your hand, I think you can reach mine. And you know that I’ve always loved you for your beauty and your wisdom, but I don’t need to say anything more about that because you know all about that. But now, I just want to wish you a very good journey. Goodbye old friend. Endless love, see you down the road.

Marianne,我們終於來到這個關口了,我們真的很老了,身體開始離我們而去。我想,我很快就會步你的後塵。我跟在你後面這樣貼,如果你伸開手,我想,你一定觸到我的手。你知嗎,我一直愛你,永遠愛你,愛你的美麗和智慧。不過,我不需再多說,因爲這些你全知。在這刻,我衹想祝願你一路好走。再見了,老朋友。無盡的愛,不久見。

兩天後,Cohen收到朋友的來信:

Dear Leonard

Marianne slept slowly out of this life yesterday evening. Totally at ease, surrounded by close friends. Marianne

昨晚Marianne在睡眠中安靜地走了。她走得很平靜,好朋友都伴在身邊。

Your letter came when she still could talk and laugh in full consciousness. When we read it aloud, she smiled as only Marianne can. She lifted her hand, when you said you were right behind, close enough to reach her.

你的信來到時,她仍能説笑,很清醒。當我們把你的信大聲讀出時,她笑了,Marianne獨有的笑。當你説到你緊隨其後,可以觸到她時,她舉起她的手。

It gave her deep peace of mind that you knew her condition. And your blessing for the journey gave her extra strength. . . . In her last hour I held her hand and hummed “Bird on the Wire,” while she was breathing so lightly. And when we left the room, after her soul had flown out of the window for new adventures, we kissed her head and whispered your everlasting words. 知道你瞭解她的情況,令她深感平安。你的祝福給了她額外的力量……在她彌留的最後一個小時,她的呼吸很輕,我握住她的手,對她哼起“鋼綫上的鳥”。她的靈魂飛出窗外追尋新事物後,我們離開房間,走時我們吻別她的頭,低聲哼唱你那永恒的歌。

So long, Marianne . . .

再見,Marianne……

“So long, Marianne” 和“Bird on the Wire” 都是Cohen獻給Marianne的歌。

此刻,Leonard Cohen的手該觸到Marianne的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