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from October 2006 ↓
October 29th, 2006 — 女事
無獨有偶﹐這個星期兩次聽到有關墮胎的消息﹐令我異常激動和憤慨。
首先是上星期初聽ipod, 報導說美國某個州立例進一步限制墮胎﹐有位支持立法的仁兄出來說話﹐所言真的大言不慚﹐有一句話我怎也忘記不了﹕奪去生命(墮胎)比一個女性被強姦犯下的罪更大(Loss of life is even a bigger crime than rape)。這是何等歪理﹖一個女人走去墮胎比被人強姦還犯下更大的罪﹖她是受害者﹐比那個強姦她的人還要罪多幾陪﹖
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我不想對有宗教信仰的人不敬﹐但那些假宗教之名愛護生命的人﹐請您們先愛護一下那些有墮胎需要的女人。這些活生生的人的需要﹐比還未成形的生命不是重要千百倍嗎﹖退一步說﹐即使這個生命被迫誕下來了﹐是誰承受懷胎﹑生育的過程﹖是誰要負責將小生命撫育成人﹖是那些滿口仁義的人嗎﹖他們有什麼權去為要墮胎的女性作選擇﹖
還要再問﹐他們有想過為什麼這些女性要墮胎嗎﹖有過墮胎經驗的女性都會告訴你墮胎有損身心﹐她們明知道有這樣的後果﹐為什麼還要作這樣的選擇﹖
這個星期聽到的第二宗有關墮胎的新聞是中美洲國家尼加拉瓜禁止所有形式的脫胎﹐包括被強姦的女人和因為生育而有生命危險的女人想墮胎亦不行。這條例的通過是對女性的最大侮辱和不敬﹐能有這樣的條例通過只說明現今世界﹐女性仍處二等位置。
我有個朋友在尼加拉瓜生活過一段日子﹐他告訴我那裡的人對宗教十分虔誠﹐教堂四處都是﹐走過的人都會在胸前比劃著十字﹐口中唸唸有辭。而說穿了今次尼加拉瓜為什麼此時立法﹐為的是一個星期後舉行的總統選舉﹐執政黨希望藉此拉攏教會和教徒的選票。為選票而褫奪女性的權利﹐貶低女性的價值﹐這就是可恥的政治現實。
October 26th, 2006 — 約旦之旅


喜 歡 電 影 又不 是 太 年 輕 的一輩 大 概 都 看 過 大 衛 連 的 電 影 「沙 漠 梟 雄 」(Lawrence of Arabia) ,電 影 中 常 出 現 的一 望 無 際 的 沙 漠 便 是 在 約 旦 的 Wadi Rum 取 景 。
離 首 都 安 曼 約 三 個 鐘 頭 車 程 , Wadi Rum 遍 布 山 一 樣 高 的 岩 石 , 屹 立 在 無 垠 的 沙 地 上 , 錯 落 有 致 , 荒 涼 中 亮 起 秀 麗 的 身 段 。
這 身 段 塗 上 特 別 的 粉 紅 色, 當 地 人 告 訴 我 ,因 為 岩 石 呈 粉 紅 色 , 這 裡 的 女 人 將 石 頭 相 磨 , 磨 出 來 的 紅 色 粉 末 便 當 胭 脂 、眼 影 往 臉 上 捈 。
沙 漠 上 熱 呼 呼 的, 天 與 地 的 盡 處 ,搖 搖 晃 晃 的。天 藍 得 要 滴 下 來 , 是 新 疆 牆 頭 見 過 的 最 藍 的 天 。
在 沙 漠 陪 我 同 行 的 是 貝 都 因 人 (Bedouin), 貝 都 因 人 是 阿 拉 伯 人,世 代 在 阿 拉 伯 半 島 、 敘 利 亞 和 北 非 沙 漠 中 過 著 遊 牧 的 生 活 。 近 幾 年 約 旦 政 府 為 在 Wadi Rum 附 近 生 活 的 貝 都 因 人 建 了 村 落 , 大 部 份 貝 都 因 人 都 選 擇 搬 入 村 居 住 , 放 棄 四 處 為 家 的 生 活 , 改 而 倚 賴 遊 客 生 意 維 生 。
我 的 貝 都 因 人 朋 友 叫 Zedane, 他 說 他 們 對 定 居 的 生 活 多 抱 著 歡 喜 , 因 為 遊 牧 的 生 活 艱 苦 ,一 旦 嘗 過 有 水 有 電 的 日 子 就 不 想 過 舊 日 子 , 但 過 上 現 代 的 生 活 , 又 懷 念 沙 漠 海 闊 天 空 的 日 子,所 以 很 多 人 都 在 沙 漠 上 有 個 帳 篷 , 有 空 就 回 去 住 一 陣 子 , 或 邀 請 客 人去 睡 一 兩 晚 。
他 說 一 星 期 總 有 兩 三 天 他 會 返 到 沙 漠 上 去 睡,日 間 再 鴐 車 回 村 。 這 裡 的 貝 都 因 人 如 果 做 遊 客 生 意 的 都 會 有 輛 四 驅 車 或 吉 普 車,可 以 載 遊 客 遊 沙 漠。由 沙 漠 中 心 回 到 村 落 大 約 半 個 鐘 頭 車 程。
「你 來 過 這 麼 靜 的 地 方 沒 有 ? 我 們 貝 都 因 人 最 喜 歡 的 就 是 沙 漠 的 那 種 寧 靜 。
「這 是 我 的 家 。 不 開 心 , 就 來 沙 漠 住 幾 天 。 」Zedane說 。
我 沒 有 問 他 甚 麼 事 會 令 他 不 開 心 , 他 說 有 個 「常 嘮 叨 」的 妻 子 和 兩 個 兒 子, 他 靠 遊 客 生 意 賺 錢 , 賺 的 錢 算 不 錯 , 夠 他 起 了 間 大 屋 及 成 了 村 中 第 一 個 擁 有 電 腦 的 人。
他 從 遊 客 處 學 會 基 本 的 英 語 會 話 ,但 不 懂 英 文 字 母 及 串 字, 於 是 遇 到 遊 客 , 就 叫 他 們 幫 忙 , 他 一 邊 說 , 遊 客 就 一 邊 幫 他 寫 電 郵 給 他 在 工 作 中 結 識 的 大 群 外 國 朋 友 – 他 對 於 認 識 了 一 大 群 朋 友 及 用 上 電 腦 和 他 們 聯 絡 很 自 豪。 我 「有 幸」 亦 成 為 他 的 寫 手 ,每 封 信 都 千 篇 一 律 , 問 他 們 甚 麼 時 候 再 來 , 如 果 是 女 的 ,結 尾 一 定 是 kisses and kisses , 寫 到 我 手 都 寒 , 他 卻 不 當 一 回 事,樂 此 不 疲。
對 著 電 腦 他 真 的 好 快 樂,至 少 比 對 著 他 的 妻 子 快 樂。
他 說 打 算 利 用 互 聯 網 招 徠 生 意 , 還 打 算 開 網 吧 , 這 裡 還 沒 有 人 搞 網 吧, 應 有 利 可 圖。
他 在 Wadi Rum 上 的 帳 蓬 可 以 睡 大 概 七 八 個 人,旁 邊 有 個 洗 澡 的 地 方,一 個 儲 滿 了 水 的 大 缸 接 駁 了 一 支 水 喉 , 盡 處 是 個 花 灑 , 剛 好 吊 在 一 個 小 山 丘 邊 , 正 好 可 以 站 在 下 面 淋 浴 。

Zedane聲 稱 這 是 Wadi Rum 最 豪 華 的 設 施,而 很 多 貝 都 因 人 原 為 自 住 而 設 的 帳 幕 慢 慢 都 變 成 生 財 的 工 具,用 來 招 待 想 在 沙 漠 住 一 晚 的 遊 客 。 結 果,沙 漠 上 豎 起 的 帳 幕 愈 來 愈 多,大 片 紅 土 被 割 裂 開 來。為 此 當 局 正 準 備 施 行 發 牌 制 度,要 有 牌 才 可 在 沙 漠 上 建 帳 蓬 。
日 落 時 ,我 坐 在 兩 層 樓 高 的 岩 石 上 ,眼 前 是 綻 放 的 粉 紅 色 ,很暖很靜﹐迷 迷 漫 漫 , 遠 遠 渺 渺 ,Zedane 靜 靜 走 開 。
今日的Wadi Rum一定很喧嘩了吧﹖
October 21st, 2006 — 電影‧書‧音樂
多年後重遇繫念的情人﹐發現對方﹐一如自己﹐未曾忘懷錯過的約定﹐和因偶然遇上而埋下的深刻感情。偏偏分手的時間迫在眼前。
時間是巴黎的一個下午﹐男的即將要搭飛機回國﹐司機正在一旁等男的上車﹐載他去機場。他叫司機先送她回寓所﹐到了門口﹐捨不得分手﹐他說還有時間﹐想上她的寓所聽她彈一首歌﹐她彈了﹐是有關那一夜﹐和之後漫長的懷念和遺憾。他坐在沙發上聽。她對著他﹐坐在床上﹐一邊彈吉他﹐一邊唱著自己的心情。
然後他把一盤CD放在CD機放﹐她說﹐這個音樂人真酷﹐在臺上自有風格﹐她模仿起來﹐怎樣走路﹐怎樣說話﹐中途﹐她學著這個音樂人的口吻說﹕我的寶貝﹐你要誤了你的飛機了。
我知道﹐他說。
她繼續在臺上扮那個音樂人的酷樣﹐男的在專心看。
我知道電影會在這裡打住–我就是知道﹐我的心在喊﹐可不要在這裡結束﹐多美多玄﹐他們會如何抉擇﹐選擇走在一起﹐還是選擇﹐像多年前第一次分手時那樣﹐讓分手決定日後彼此的命運。
我想看下去﹔但我知道沒有抉擇的落幕才是最震撼的﹐這個抉擇要留給看的人。
電影真的就這樣落幕了。
上集的Before Sunrise(愛在日出前) 精彩﹐下集的Before Sunrise(愛在巴黎日落前) 更精彩。電影道出的人生處境和愛的前前後後﹐令人回味。
October 14th, 2006 — 學西班牙文, 西班牙之旅
上一回說到我在西班牙學西班牙文﹐頭三個月學得很辛苦﹐其實辛苦於我不是一回什麼事情–人生在世﹐總要捱點苦才是﹔慘不在捱苦﹐而在捱了苦﹐見不到自己的學習有進步。
記得有次在路上想和當地人以西班牙文交談﹐想用「組織」這個字﹐西班牙文和英文很相似﹐是organizacion, 但當時就只想到英文字﹐怎也無法把這個英文字轉為西語發音表達出來。
這令我想到﹐原來我學西班牙文的時候﹐是先用英文來想﹐再透過英文去學和去講西班牙文。其實這不是我故意設計的學習方法﹐而是英文和西班牙文在很多方面﹐尤其是詞彙方面相似﹐本人的英文還可以﹐所以自自然然就透過英文去學西班牙文了。
這種學習方式顯然不夠直接﹐既然隔了一層﹐開始學習時就特別困難特別慢﹐尤其是相較於本身母語是英文或德文或法文的同學。但學習是一個過程﹐習慣了這個方式和有關的語言環境之後﹐便開始慢慢見到進步。
說來奇妙﹐經過三個月的艱辛後﹐我本來水平線一直橫向的學習進度﹐突然往上升﹐很多方面的問題都想通了﹐說方面﹐亦開始有能力表達自己。
可以這樣概括﹐學西班牙文﹐根據我的經驗﹐開始時是難學的﹐但只要堅持下去﹐到了某個階段﹐就會有突破和進步﹐之後要深造﹐學至更高級﹐比較易。換言之﹐西班牙語是難學易精。
相反﹐英文是易學難精﹐掌握基礎的英文不難﹐但要寫得一手漂亮地道的英文﹐即使狠狠浸幾年亦未必如願。
所以﹐如果你打算學西班牙文或正在學西班牙文﹐千萬要在初學時咬緊牙關﹐等困難的時期一過﹐就是柳暗花明的時候了。
凡事有耐心和毅力﹐便成功了一半。
October 4th, 2006 — 學西班牙文, 西班牙之旅
在西班牙的語言學校讀西班牙文﹐最初被編入初級班﹐每過一個星期換班一次﹐上星期同班的人可能在這星期繼續做同班﹐或離開﹐然後加入新的同學。同學來來往往﹐都是歐洲人佔多﹐因為他們的語種(如法文和德文) 和西班牙文同屬一個祖宗﹐即使是初學﹐很快就有進步﹐學習進度比我要快。有時整班同學聽了老師的笑話﹐都在大笑﹐唯獨我聽不出個所以然來﹐沒有任何表情﹐很是尷尬。
語言和文化分不開﹐我聽不明白老師的笑話﹐初語言能力之外﹐沒有相似的文化背景﹐對笑話背後的文化內涵不了解﹐亦是原因之一。(我後來問同學笑話的內容﹐才知是和一個歐洲傳說有關。而我從沒聽過有關傳說。)
起初的三個月﹐我學得相當吃力﹐想開口表達﹐卻辭窮語盡﹐休息時同學和老師都在用西班牙文交談﹐我卻插不進半句話。
我感到很深的挫敗感﹐記得有次上完堂﹐因為太沮喪﹐竟然拉老師在一旁﹐哭起來。
與此同時﹐當和同班同學出外玩﹐不用西班牙文的場合﹐則整個人馬上生龍活虎起來。這時的我用熟悉的語言英文和人溝通﹐神采飛揚﹐充滿自信。
這令我深深感到語言對人的身份和自我價值有何等的控制力﹗
講西班牙文時的我﹐和講英文時的我﹐自我感覺完全不同﹐仿彿是兩個人。
後來有個台灣女孩子亦來到學校﹐她似乎比我受更多的苦。她在台灣已學到中級的程度﹐對語法的掌握已很不錯﹐但問題出在聽和講上﹐她在堂上無法聽明白老師的指示和說話﹐亦無法把已懂的東西表達出來﹐同班的西方人文法程度比她低很多﹐卻因為較能聽和說﹐在班上的表現比她好幾倍﹐每當老師問她問題﹐她都不懂回答﹐不是她不懂問題的答案﹐而是她不懂老師問她什麼。
為此她十分不開心﹐想過提早離開學校﹐但想到千里迢迢來到西班牙﹐不想就此放棄﹐於是沒走﹐但她告訴我﹐每天上課都是在「受罪」﹐自信心完全受挫。
不要小看語言和語言學習這回事﹐它能把你從天上拉下來﹐亦能把你捧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