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from March 2008 ↓
March 24th, 2008 — 電影‧書‧音樂
這個真實故事去年被改編成電影﹐搬上銀幕﹐由潘森(Sean Penn)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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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o The Wild
By Jon Krakauer

他是一個在美國著名大學讀書﹐成績優秀的學生﹐有個富裕的家庭。二十四歲畢業的那個夏天﹐他把自己銀行戶口剩下的錢﹐捐了給慈善機構﹐又把自己擁有的財物﹐包括深愛的二手車丟棄﹐沒有告訴父母一聲﹐就一個人在美國東南西北遊走。一路上﹐以截順風車和偷搭載貨的火車﹐為交通工具。
為了掙生活費﹐他在農場做沒有人願意做的最骯髒工作﹔又爬獨木舟南下去到墨西哥﹐一邊迷路﹐一邊找出路﹐路上靠的是帶在身的幾磅米和從海中撈到的魚穫充飢。
他的宏願是真正考驗自己﹐深入美國北部的阿拉斯加曠野﹐遠離文明﹐過一段回歸自然的日子﹐只靠採野果和捕獵維生。
之前﹐為了準備荒野之行﹐他看書找資料﹐和人傾談﹐以了解什麼野果野菜可以吃以及如何醃製肉類等。結果﹐他在阿拉斯加曠野生活了十六個星期﹐最後懷疑因為食物中毒﹐一個人餓死荒野。在死後幾個星期﹐他的屍體才為人發現。
他的屍體旁﹐有他讀過的羅梭和托爾斯泰等人的書。他留下的日記說﹕
It is the experiences, the memories, the great triumphant joy of living to the fullest extent in which real meaning is found.
你會相信現今世界有過這樣的年輕人嗎﹖如此的道德勇氣﹐頑固的理想主義和付諸實踐的毅力。唯青春的蠢動和期待﹐才會成就這樣一個故事。
讀這個故事﹐還會讀到其他相連的故事。例如﹐在兩年多的流浪路上﹐他遇到不少人﹐和他們雖然只有幾日或幾個星期相處的時間﹐卻彼此結下深厚的友誼。這些人給過他衣服、食物和裝備﹐他在分手後不忘寫信給他們。他和世界的最後一次聯絡﹐是在走入曠野前﹐寫信給其中一個幫過他的人﹐他在信裡說﹕
If this adventure proves fatal and you don’t ever hear from me again, I want you to know you are a great man. I now walk into the wild.
我現在就走入曠野。
但他沒有走出來。
他走了。年輕的生命卻影響了很多人﹐包括一個在路上給過他順風車的八十歲老人。年輕人勸老人放棄安穩的生活﹐過新的生活。老人聽了他的說話﹐放棄原來穩定的居所﹐開始過漂泊的生活 - 他在年輕人紮過營的地方﹐紮營生活﹐盼著年輕人從曠野走出來﹐回來探他。
當老人從別人口中得知年輕人的死訊﹐悲哀莫名。他不明白何以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年輕人身上﹐他離開了教會﹐不再信神。
讀這本書﹐令人覺得痛的地方很多﹐年輕人的死自不在話下﹐還有年輕人死前有兩年時間拒絕聯絡的父母和妹妹。家人一直擔心他﹐卻無從知道他的去向和下落。
母親後來去到年輕人餓死的地方﹐她放下一個急救箱﹐一些罐頭食物和衣服﹐留給日後經過的人﹐還有一張字條﹐寫著﹕無論你在何方﹐請打電話告訴你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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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死前在紙上寫下最後的遺言﹕
I have had a happy life and thank the lord. Goodbye and may God bless all.
雖死﹐一生無憾。他還在死前給瘦得不成形的自己拍了自拍像﹐在照片裡﹐他一手拿著遺言﹐一手舉起揮手告別。他在微笑﹐平靜地。
他死於1992年8月。他的名字是Christopher McCandless。
March 20th, 2008 — 香港事

對香港缺乏公共空間,或者說,充滿僞公共空間,我實在有太多的經驗和感受。
做記者的時候,曾帶攝影隊去怡和大廈對開的行人天橋拍攝人來人往,竟然有物業管理公司的人走來干預,說不可以拍攝。我十分驚訝,這不是公共空間嗎,怎麽可以由得私人公司來指手畫腳?我身旁的攝影師對我說,這種遭遇他做這一行的常遇到﹐還是算了吧。
然後有個週末,在交易廣場二期和國際金融中心一期之間的空間找個地方坐下,準備在陽光下好好享受剛買來的凍飲。我坐的地方是大廈外墻邊的基座,因爲估計不會騷擾到任何人。怎知,又有管理公司的人走來叫我離開,我問,這是公眾場所﹐為什麽不可以坐?她說,這是公司的規定。
又有一次,我去愉景灣,買來雪糕和燒賣,坐在大廣場的梯級上準備吃,怎知管理公司的人又來了,小姐,這裡不可以吃東西,要吃東西請到廣場旁邊特設的檯凳。我說,但都滿了呢。他沒有答我﹐只繼續說,這裡不可以吃東西。連在公眾場所吃東西都要被私人公司管﹖
當然,我和很多香港人一樣,有過去時代廣場﹐因為坐在某個地方而被管理公司的人趕離的經驗。
香港財政司因為大灑金錢減稅免稅﹐民望大升。這裡的人似乎忘了﹐我們是有如活在監獄的一群﹐四週只有車和大廈﹐連有的所謂公共空間都是假的﹐還要承受污濁的空氣。財政司在預算案沒有處理這些問題不要緊﹐最緊要他派錢﹐有錢派就是最好的事。
March 15th, 2008 — 香港事

和一個外國朋友由天后前往銅鑼灣﹐走到近中央圖書館的地方﹐想過馬路﹐卻發覺前後都無路﹐非要走行人天橋不可﹔結果要彎入一條街﹐走上二三十級樓梯﹐走過橋面﹐再走下二三十級樓梯。當時這位外國朋友不無感嘆地說﹐怎麼香港這麼不方便。我聽了不以為然。一個城市建條行人天橋又有什麼問題﹖
但我沒有細想﹐香港其實到處都是行人天橋﹐而行人天橋本身﹐是對人自然活動的一個障礙﹐本來走過對面馬路就可以﹐結果要又上又落﹐對老人和孩子﹐至少就很不方便。
幾日前看了一篇文章﹐分析香港的偽公共空間﹐不期然想起上述外國朋友的評論。
我們在這個城市生活慣了﹐對於很多本來扭曲人性﹐或不合理/不自然的現象﹐都會將之合理化。久而久之﹐我們不再思考﹐不再發聲﹐不再抗辯﹐只會接受。我們繼續卑微地活著﹐繼續無視我們的卑微。
March 13th, 2008 — 世事
我對於國内的一些用字,很摸不著頭腦。
例如,正在召開的全國人大代表會議,有代表呼籲儘快制定「精神衛生」法。你看了會莫名其妙,什麽是精神衛生?原來是指與精神病防治相關的立法工作。
「精神」原來是可以用「衛生」這個物化的字眼去形容的。國内的「精神文明」建設會有多成功,可想而知。
March 8th, 2008 — 世界圖片集, 西班牙之旅


太陽海岸(Costa del Sol)在西班牙南部﹐全年陽光燦爛﹐有沙白水清的沙灘﹐是西班牙人和歐洲人的熱門度假地﹐特別多英國人前來﹐所以fish and chips的餐廳總不缺。這裡有幾個重鎮﹐包括我介紹過的Marbella, 還有Fuengirola。
我當時住在Malaga, 去Fuengirola﹐搭公車﹐不夠半個小時就到。Fuengirola本是個漁港﹐現在已變成海灣泊滿游艇的度假地﹐長長的海濱長廊及伸延出海的碼頭﹐是最好的地方﹐看海。不錯的﹐看的可是地中海。
在這裡半日就夠了。太多遊客﹐太多酒吧/餐廳﹐太多富貴。
看完海﹐可以走了。
March 5th, 2008 — 電影‧書‧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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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朋友介紹的一行禪師(Thich Nhat Hanh)的詩。在此和各位朋友分享。因為詩的美﹐帶來的寧靜。
詩歌的背後其實有個故事﹐在此且不表述。看看詩﹐聽聽別人為詩譜上的曲﹐夠了。
一行禪師生於越南,16歲出家為僧,大半生過著流亡生活,後在法國南部建立起「梅村」(Plum Village),推廣禪修生活。他是當今最有份量的禪師之一。
“Please call me by my true names”
My joy’s like spring so warm, it makes flowers bloom all over the earth.
My pain’s like a river of tears, so vast it fills the four oceans.
Please call me by my true names, so I can hear all my cries and laughter at once,
So I can hear that my joy and pain are one,
Please call me by my true names so that I can wake up and the door of my heart could be left open.
試譯如下﹕
請以我的真名字呼喚我
我的喜樂﹐溫暖如春天﹐催開遍地的花朵﹔
我的痛苦﹐滔滔如淚之河流﹐填滿五湖和四海﹔
請以我的真名字呼喚我﹐使我可以同時聽到哭聲和笑聲﹔
聽到我的喜樂和痛苦﹐原是一體﹔
請以我的真名字呼喚我﹐這樣我可以醒來﹐我的心扉打開。
March 1st, 2008 — 電影‧書‧音樂, 香港事
昨日才驚聞二樓書店青文書屋的主人羅志華死了﹐是在九龍的倉庫執拾書籍時﹐大堆的書倒下﹐藏身書海的。而他死後兩個星期﹐才被人發現。
青文書屋早在兩年前﹐因為沒法經營下去﹐被迫結業﹐賣不去的書都放在倉庫裡去了。主人羅志華不肯燒掉這些書﹐或者相信這些書還有賣出去的機會﹐或者他根本就相信﹐書是沒理由﹐不應該被燒掉的。
我從家中書架上找出青文書屋出版的文化視野叢書之“什麼都沒有發生”(陳冠中著) 。
很多年前在市政局圖書館的架上看到叢書的另一本書﹐丘世文著的“週日床上的顧西蒙”﹐ 一拿上手就不願放下﹐之後﹐從圖書館借了同一叢書的其他著作來看﹐包括也斯的“越界書簡” ﹐黃碧雲的“我們如此很好”。 再之後﹐在書店見到“文化視野叢書”﹐ 馬上就買了一本來看﹐就是上述陳冠中的作品。
我和羅志華的聯繫﹐是這些曾經滋潤過我靈魂的書本。當知道他死了﹐我才發見這些聯繫。
“他是一名不算成功的書店經營者,但從他的身上卻更能令人們認識書本的真諦。”
———馬國明(曙光書店店主)
“我們很容易就會感到羅志華的死其實是一個象徵;象徵我們的過去;如果不幸的話,甚至象徵我們的未來。”
———梁文道(香港著名文化人)
我則感到羅志華以他沉重﹐靜默的死﹐對我們的社會和文化作出了最響亮的吶喊。聽到他的吶喊﹐我感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