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立命之道

昨日看到有人引孔子的説話,談今日香港安身立命之道,才驚覺,二千幾年前的孔子所言,依然適合今日的社會,不愧是孔聖人。

子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論語 8.13)

在天下無道的時候,除了隱之外,還要”篤信好學,死守善道”。我最近瘋狂學語言。正在學習德文,還有西班牙文。忙個不亦樂乎。

有機會在此講講學語言之樂。

歷史會記住

年輕的時候,為一個人一段感情哭過;沒有想過,有一日,自己會為一個地方而哭。今日的香港,令人愴然,憤然。

那些出賣香港的人,那些把普世價值唾棄的人,那些謊言滿嘴而沾沾自喜的人,那些附庸權勢殘害香港的人,那些濫用權力把槍和棍指向人民的人。歷史會記住。

你真好!

香港的沉淪,原來可以是低處未算低,不斷向更低點滑落,超乎想像。

適逢疫症橫行,處於這個不尋常的歷史時刻,我們每一個人或者都應該思考一下,我們可以做些什麼,該做些什麼。

兩日前,我和父親搭小巴。因為父親年紀大,我們自然選了最接近門口的雙人座位。小巴停下,有個中年女人想上車,不過,她停下了,轉向旁邊説: “ 你是否要上車,我讓你先上。” 隨後見到一個步履維艱的老人慢慢地爬上車。這時,我有點猶豫,我該讓位嗎?我如果走開,會不方便照顧父親呢。

我沒有多想,身子已在移動,把位子讓給了正上車的老人,坐到最後面有空的座位上。這時原本讓老人上車的女人也上了車,她正坐在我旁邊,突然對我這樣説:“你真好人。”

我有點意外,這樣小的一個行動,竟然為我贏得這樣的稱讚,這位女士真善於贊美人。

無論世界變得怎樣,或者我們需要做,可以做的,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學習做一個好人。那位女士就是個榜樣,禮讓之外,還對人贊賞有加,不吝於贊美,這不是很多人可以做到的,至少我就不是這樣一個人。

學習做一個好人,我想,在當下歷史時刻,還包括堅持發見真相,堅持做對的事情。不容易,但點滴成河,就先從個人做起,做可以做的。Evil of banality, 平庸不是選擇。 

823晚上的亮光

香港823晚特別美,在這個城市不斷沉淪之際,這夜連綿60公里長的人鏈所亮起的光,令人感動。

堅尼地城人鏈

堅尼地城卑路乍灣公園出口是港島綫人鏈的起點,七點半來到,已有多位義工在舉牌指示參與的人走的方向,八點鐘的時候,人鏈已築起。右手邊是一對年輕的大學生戀人,左手邊是年約六七十歲的一對夫婦,女的染了金頭髮,很潮。

人們左手拉住旁邊的人的手,右手舉起手機的燈,希望以微薄的力量,照亮香港的黑暗。

期間,街坊源源不絕加入人鏈,近八點鐘的時候,父母帶著一對仔女來到,因爲已夠人,人鏈就叫他們隨便插隊。 不知不覺之間,因爲太多人,有人站在人鏈後面,形成第二行的人鏈。後來看新聞才知,因爲太多人,起點已由卑路乍灣公園向西延伸多個街口,至加多近街公園。

見到很多有心人。來到公園前不久,先是有女學生捧著一大盒口罩,問有沒有人需要口罩,然後是兩個女學生,捧著一大盒餅乾和零食,問有沒有人需要填肚子;又有人拿著樽裝水,問有沒有人需要水。

電車或巴士經過,車上的人亮起手機的燈,以示同心。

經過的私家車,司機按響車號,車内人舉起手機燈。

經過的小巴司機,亮起車頭燈。司機在揮手。

電車上,對面行人路,有人叫“香港人”,人鏈就以“加油”回應。對面行人路,走過的人,亦舉起手機燈。

最記得有個穿黑衣的男人,在馬路截了的士,上車後,他竟然伸出頭,大聲叫“香港人”,人鏈以“加油”回應,他又再叫“香港人”,車漸行漸遠。他會這樣,一直沿人鏈叫“香港人”嗎?

有個媽媽拖住個五六歲的兒子,在人鏈前走過,媽媽喊“香港人”,似是對兒子講,也是對人鏈講,人鏈就和兒子一起用“加油”回應。

有個穿黑色背心,手舉手機燈的三十多歲女子,在人鏈前來回走動,一邊用宏亮的聲音叫喊“香港人”, 人鏈以同樣宏亮的聲音回應“加油”。

附近正好是交通燈位置,已近九時,有一對男女過馬路,向人鏈所在的行人道走過來。男的邊過馬路,邊叫“香港人”。到了人鏈這一邊,男的說,剛放工,宜家先嚟 。我們都笑了。

近九點鐘,連英文都上場。有兩個鬼仔,在人鏈前經過,“Free Hong Kong” “Democracy Now”,他們有節奏地喊,引來人鏈的熱烈回應。

不知歷史的列車會載香港往何處,是粉身碎骨,還是浴火重生?但2019年8月23日,香港人築成的人鏈,舉起的亮光,歷史不會忘記。而參加過的人, 被亮光感染過的人,在心底會永藏一點溫暖,當沮喪和絕望的時候,還存一絲溫暖和希望。

一起舉傘

八月十八日的雨中集會,顯示了香港人的無比毅力和無畏無懼。

有老人家就這麼站著,在雨中,在傘下 。很久。真替她們擔心。太多人了,整條路,不單是這條路,還有旁邊的幾條路,都是人。人羣只能耐心站在路上,等前面的人起步。 

雨打從下午兩點半之後就沒有停過。 時而傾盆大雨,時而嘩嘩啦啦地下著, 人們舉著傘。傘下有有嬰兒正在内甜睡的嬰兒車,有父母帶著的兒童,有老人,更多的是年輕人。

老天爺是為香港人的命運而落淚,還是要磨練一下香港人,為他們要走崎嶇的前路作準備?

我敢説,八月十八日走出來的香港人不比六月十六日的二百萬人少 , 這可以從搭地鐵經過的中環,金鐘和灣仔站月台的人流情況可以推斷 。八月十八日當天,人多到連灣仔站的月台都站滿了人,乘客根本沒法上車,亦沒法下車,這是以往未見過的。所以,民陣説的一百七十萬人肯定不是高估。

歷史是人締造的。 風雨同行,歷史會記下香港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