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在異鄉

因為公幹,由香港飛了去多倫多,十五小時的機程,完全睡不著。去到酒店當晚,只是睡了三個小時就醒來,怎也無法入睡。夜深人靜,孤零零一個人。只能面對自己了。

此刻最想做甚麼?可以做甚麼?

想寫!

最想做的事還是寫。而我已有一段日子沒有寫作了。

在異鄉的深夜,我和我的初衷相遇了。異地一個人的滋味還真堪回味。

向姚問候一聲

姚松炎在立法會補選輸了。很多同路人感沮喪。

民主派在被DQ的四席中衹奪回兩席,亦是同路人感沮喪的原因。

對這個地方感到很灰。早前向朋友提出想離開,她竟然不明白我爲什麽想走。香港很好嘛。

星期日在灣仔,很多人爲民建聯候選人拉票。紅海一遍。我不斷望向那些爲民建聯拉票的人,想從他們/她們的臉上找出一些共同特徵,是怎麽樣的人才會甘願或不自知地出賣靈魂,爲這個服務黨國的政黨服務。

一切徒然。我沒法明白那些人。

衹想在這裏向姚松炎問候一聲,同時想告訴你,你是我尊敬的人。

在西九高鐵站,可以上臉書嗎?

對於在西九高鐵站,是否可以上臉書這個問題,原來連負責爲一地兩檢,在高鐵站範圍内設「内地口岸管轄區」解畫的律政司長也不知道答案。

袁國強:我都想知得唔得

這個問題本身不是已經顯示出問題所在了嗎?連司長也稱不知道,更顯整件事情的荒謬。

袁司長仲話:基本法無define香港範圍

言下之意,中環金鐘都可以割讓,反正基本法沒有界定香港範圍。這樣强詞奪理都可以,真是無敵。

“This is the real handover, on the knees.” 一個朋友這樣形容一地兩檢。

那天,在雨中,和人群一起去中聯辦門前悼念劉曉波,旁邊的人在討論四位民選議員被强暴取消議員資格的事情,其中一人說:香港是低處未算低。事隔多日,原來真是低處未算低,還有更壞的消息等著香港。今回是被割地出賣,被割的還是市中心的地。恐怖不?

在自己的地方,竟然可以實施大陸的刑事法,你不肯定是否可上臉書,會擔心萬一有差池被人抓,從此「被消失」……西九高鐵站會永久提醒香港人,這是徹底的出賣。

還有,單憑人大常委的決定就可把香港土地管轄權割讓出去,這叫無法無天。

我想一個根本問題是,割讓香港地方和管轄權,換回來的是什麼?這換回來的「便利」究竟誰最得益?

要了解更多,可看看以下之言:

李怡:説到底是信任問題

吳靄儀:爲什麽要反對一地兩檢

大雨滂沱的燭光之夜

在燭光中,在行進的人群中,雨傾盆而下,仿似老天爺也在流淚。

在中聯辦門前設了祭壇,幾百人冒雨,由遮打花園一直緩慢地行到這裏。衹爲鞠一個躬。

行進中的人,舉起蠟燭,舉起抗議的牌。沒有口號。游行的人龍經過之處,都是餐廳和商店。餐廳裏,坐滿了人,正在享受眼前的食物,或和朋友和親人在聊天。他們的世界很舒服。他們看不到老天爺的眼淚。

這一晚,不僅是哀悼劉曉波的死。更是哀悼這個城市的死。 

兩日內,我們失去了劉曉波和四位被強暴剝奪立法局議員資格的香港民選議員。

文明的失敗和失落

紀錄片導演艾曉明說:

這是一個悲哀的世界,這是文明的失敗和恥辱。

全世界就看著一個思想家,一個詩人,一個完全無罪的人死在流氓統治者手裏。人類可以上天入地,卻救不出一個有思想的人。

文明的失敗和恥辱,更體現在明明是獨裁者,流氓統治者,卻是各國領袖爭相邀請成爲座上客的貴賓。經濟和金錢利益,永遠走在最前面。這不是文明的失落和失敗,是什麽?

還是看看劉曉波和劉霞爲彼此寫的詩吧。

劉曉波寫的:

我把全部的惶恐和仇恨

交給你,只交給你一人

讓我的頭再一次

高貴地昂起,直到

最黑的時刻降臨

劉霞寫的:

你只能是風,而風
從不告訴我
何時來又何時去

風來我睁不開眼睛
風去尘埃遍地

靈魂沉重。風再無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