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首候選人唐英年,在去年六月作爲當時的政務司長及人口政策督導委員會的主席,在立法會就張文光議員提出的,有關父母皆非港人在香港所生兒女衍生的問題,這樣作答:

本港婦女的生育率一直偏低,加上人口壽命延長,人口老化的趨勢乃不爭事實。第二類嬰兒來港(註:即雙非嬰兒)定居,能在一定程度上補充香港的勞動力,稍緩人口老化的情況。

這論調至今仍是政府安撫沸騰民情的説辭。

《論語》中孔子說:「不患寡而患不均」。治國之道,不在於統治者所擁有的土地和人民的多寡,而在於政治的公平公正。

雙非嬰兒的父母非香港居民,沒有在香港納 稅,對香港社會沒有貢獻,為什麽香港人要供他們的子女在港讀書(單是大學生,香港政府每年每個學生資助20-30萬港元培養他們成才),讓他們享有本地居民可享有的福利和權益?這是明顯的不公不正。解決香港人口老化問題,要建基於這些不公上面嗎?

可憐香港那些老人,一生勞碌,香港的繁榮,他們有莫大的功勞,卻有什麽下場?每個月就靠政府給的1000元養老金;老人院舍宿位長期嚴重不足,不少人未輪候到,就已經去了;街頭巷尾,到處是執紙皮報紙的老人。應照顧的沒有受到照顧,而不應照顧的,卻得到照顧,是這些不公不平令我不安和憤懣。

香港人口老化,政府應該積極引入年青才俊才是,而不是發生雙非問題了,就以堂而皇之的道理掩飾,這無異於掩耳盜鈴。

在當時的立法會,當時的唐司長曾引用香港政府統計處的調查,說95%的雙非嬰兒「會在未滿一歲前離開香港,而當中的50% 將會在二十一歲前返回香港居住,換言之,約52%的第二類嬰兒最終逗留在香港。」我不知道唐司長是如何得出50%會在二十一嵗前返回香港居住的結論,我倒是覺得,至今種種跡象顯示,大大超過50%的人會在小學前就返回香港居住,為的是接受較好的教育。

統計處2011年發表的調查結果其實支撐了這個説法,受訪的雙非兒童父母被問到安排子女留港居住的決定因素是什麽時,82%,即絕大多數,是因爲「香港的教育制度較好」。内地孕婦拼了命也要來港生仔,無非是想給自己的兒女好的教育和光明的前途,此乃為人父母之心情。其實香港人不應該怪她們,只能怪我們的無能政府,早知問題所在,卻不聞不問,到了問題越來越嚴重,非處理不可,也只是抛出不治標的行政措施,例如打擊中介公司之類,真是當香港人是白痴。

沒法的,一日政府不是民選,就可以好像我們的曾特首所講,「視民意如浮雲」,睬你就傻。而香港離真正民選政府之日,還要等多少個十年呢?

雙非嬰兒的問題有多嚴重?看這些統計會嚇死你:

雙非嬰兒佔當年香港出生嬰兒的比例是:
2001年:620 (1.3%)
2004年:4102 (8.6%)
2008年:25269 (32.1%)
2010年:32653 (36.9%)
這是我從某大學的民主墻拍下的數字:

每年近四成的嬰兒是雙非嬰兒,你說是不是嚇人??一個社會怎可以容忍這樣的不公?這個社會還可以承受嗎? 我們的議員都做了些什麽?有監察政府嗎?

算了,在一國兩制注定以一國先行的情況下,香港人的悲哀太多了,想到唐英年這樣的人(又蠢又懶,不知所謂)會成爲特首,就更加悲哀。

 

香港的大學充滿普通話,因爲大陸學生多,大陸學者也多。這些大陸學者不是直接從大陸來,而是由大陸去了海外拿了碩士和博士學位,然後來到香港的大學教書。一個人縱然留過學,但他最根深蒂固的價值和想法,卻是早在他放洋之前就已形成。有怎樣的社會,大概就會孕育怎樣的人,今日的大陸社會,又會孕育出多少個有獨立思考,敢言敢說的知識分子呢?劉曉波這樣的知識分子鳳毛麟角。

放過洋的大陸學者來到香港的大學教書,他們又有多大的勇氣去捍衛言論自由,學術自由和民主自由呢?

練乙錚寫的“再論本地大陸學者和學術自由”在去年12月發表,立論有根有據,有先見之明。近日發生的浸會大學傳理學院院長把未經加權和數據不完整的民調結果公佈,令我想起練的文章。這位院長何許人物?原來曾在人民日報任記者、攝影師及編輯。之後去了美國留學,拿了碩士和博士學位。這樣的背景之下,發生的浸大事件,又豈是令人意外?

這位院長的自圓之詞真“有趣”。他說,我在美國都是把未經加權的數據發表。故不論這有多真,但在美國做過的事,就等於對嗎?(我很有興趣知道,他究竟是在美國哪所大學工作,可以讓他把數據未加權就發表?)他又說,提早公佈,是要避開臺灣大選。這更說不上去,如果結果可公佈之日正是臺灣大選,為了避開,爲何不可以在大選之後公佈?學術求真不是更重要嗎? 作爲學者,有什麽比這更重要? 他的解釋根本難以令人信服。

大陸同胞湧港,香港的街道失陷,醫院的產房失陷,連大學學府都失陷,香港的基本價值正逐漸模糊。這個城市已經是危城,你看見嗎?

新一年祝香港轉運。

繼續閲讀:練乙錚:再論本地大陸學者和學術自由

 

這個招牌的前後都是簡體字喔

昨日去紅墈百佳超級市場,赫然發現貨架旁邊的宣傳招牌竟然無論大字和小字,個個字都是簡體中文,沒有一個繁體字。嘩,咁都可以???香港就是為大陸客的消費而存在?連我城一向使用的中文正楷字都要由正宗的繁體字變爲簡體字?我感到難以相信。

我城的轉變真是不知不覺。早前看陳雲的這篇文章,才知道,官方也用簡體中文出告示。

現在是變本加厲,不僅官在用簡體中文,連商也在用簡體中文,誓要顛覆我城的正規書寫,為的是迎來一潮又一潮在此城揮霍和消費的大陸同胞。

如果這個城市連自己的文字和書寫都要放棄,融入祖國的懷抱,你看到這個城市的希望嗎?

請閱讀陳雲的文章:官用簡體殘字,毒我香港城邦

 

因爲深有同感,摘錄於此。希望這個城市不會在沉默中慢慢死去。蔡子強的文章沒有提的還有,針對中共總理李克強訪港時新聞採訪受限,以及港府對突發新聞資訊的不公開,立法會在十一月尾進行過捍衛新聞自由的動議辯論,但竟然在親建制議員的反對下遭否決。 令人憤怒。我再一次瞧不起那些在選舉中因私利投了票給民建聯之類不講原則,不分黑白,只看阿爺面口的政黨的人(但這些人何其多)。

蔡子強:若有一天這個城市死亡,死因會是沉默和冷漠

2011年11 月8日

「他們最先走來捉共產黨,因為我不是共產黨,所以我無出聲;
他們稍後走來捉猶太人,因為我不是猶太人,所以我也無出聲;
他們接着走來捉工會分子,因為我不是工會分子,所以我還是無出聲;
到了他們來捉天主教徒,因為我是新教徒,所以我仍舊無出聲;
最後,他們走來捉我,環顧四周,已經沒有人留下來,可以為我出聲了。」

以上一段「唔關我事,所以我唔出聲,而到了最後,終於無人為我出聲」的故事,來自德國人馬田尼姆拉(Martin Niemoeller),他是一個德國傳教士,雖然也曾被希特勒逮捕而鋃鐺下獄,但戰後他一直沒有以受害者自居,反而深切反省。

馬田尼姆拉的歉疚

他認為納粹所犯下的滔天暴行,不應只推諉給少數幾個人,大家便認為可輕易「甩身」,反而認為應該由整個民族一起承擔,因為面對不公義,如果袖手旁觀坐視不理,本身便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行。

他說﹕「我們常常選擇保持沉默,事實證明,我們並不能因此而逃避責任。我曾經不斷反覆地追問自己,如果在1933及1934年間,德國全國境內1.4萬名傳教士都嘗試挺身而出捍衛真理,甚至不惜為此賠上性命的話,歷史是否因此可以改寫呢?我愈來愈傾向相信,300至400萬條無辜犧牲的生命其實是可以挽回的。現在我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1月起,吳志森將被香港電台奪去其烽煙節目主持的崗位。港台搬出一大套冠冕堂皇的理由,美其名是要多讓聽眾發表意見。港台上下,由領導層到工會代表,今次在這個問題上立場頗為一致。

香港電台讓我感到陌生

但眾所周知,吳志森一直被左派中人視為眼中釘,傾力圍剿。正如他近日在報章撰文說﹕

「去年12月至今,愛國左報指名道姓批判我的文章,多達70篇。打手們都仔細監聽我的節目,反覆閱讀我的文章,再斷章取義,進行批判。多了這批讀者和聽眾,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他們希望的事發生了,目的達到了,今後會清閒多了。」

所以,港台今番舉動,很難不讓人不產生相關的政治聯想。我只能說,對於港台的朋友,我從未試過像今天般感覺陌生。

但我想,吳志森有一點是錯了,就是前述這些人不會變得清閒,因為他們很快便會找來新的目標,例如科大社會科學部副教授成名。

吳志森之後,矛頭轉向成名?

粗略一查,在過去短短10日,愛國報章便有4篇點名針對成名的文章,最新一篇是周一劉夢熊所發表的〈成名是科大副教授還是極端職業政客?〉。

就讓我節錄這篇文章的部分內容,讓讀者一開眼界﹕

「科大校董會應研究成名的所作所為,是否褻瀆師德和影響學校形象,是否應容忍這樣的所謂教授繼續誤人子弟?」

「有評論批評他『言論之激進、政治立場之極端,恐怕連激進反對派政客也自嘆不如,綜觀成名多年來的言論,他根本就是戴着學者頭銜的長毛,只不過是利用學者的身分去鼓吹激進路線』,這批評完全符合事實。」

「成名是『法輪功』的兩大媒體《大紀元時報》和『新唐人電視』的常客,令人搞不清他是科大副教授還是『法輪功』成員。」

「成名扮演極端職業政客的出位言行罄竹難書,令人質疑他是科大副教授還是極端職業政客?」

這類指控,稍為有常識的人,都會知道其橫蠻無理,不用我多廢唇舌。

不錯,劉夢熊確是在趙連海等問題上說過幾句「人話」,而讓他甚至受到吹捧,但到了一些關鍵位,他便很快「歸隊」。這些殺氣騰騰、叫人收聲的文章,展現出他與知識分子的真正差距。

袖手旁觀是一種罪行

我跟吳志森和成名在諸如公投、政改等問題上,都有頗為不同的政見,但我認為這些都不重要,因為這是一個開放、多元社會的必然現象。我相信,自己即使與他們政見不同,也一樣要捍衛他們說出這些政見的權利,這是應有之義。

很多人選擇在香港這塊土地安身立命,並不是因為那些高樓大廈,又或者昔日傳說中的「遍地黃金」,而是它尚算寬鬆自由、開放多元的環境。

我記得港大8‧18事件後曾舉辦過一個公開論壇,不錯,就是徐立之有份出席的那一次。當時有一位來自國內的女同學激動的發言,她說內地是不可以因為抗議而集會的,集會只能為了慶祝,如果她們真的有所不滿,宣示的方法只有透過「散步」。她更說,有4個字,是20多年內自己也不敢喊出的,剛剛看到港大同學喊,她也終於按捺不住,忘情的大聲喊了出來,那就是「平反六四」。

如果有一天,吳志森、成名……,一個又一個都被迫收聲的話,我相信其餘的香港人也都不能獨善其身。如果大家目睹這些打壓和不公義,都選擇冷眼旁觀、明哲保身的話,這個城市將有一天會死亡,死因會是大家的沉默和冷漠。

 

我敢說,我找到了曠廢和華麗之間的最短距離。在西貢麻南笏村。

這個村顯然已經荒廢了好一段長嵗月,部分屋子早頽然倒下,雜草騎過坍塌的屋頂,在上面洋洋灑灑地生活。

離此荒廢不夠十步之遠,是一座四面玻璃的三層高住宅,從外面可看到有木樓梯從地面旋轉而上,直達樓頂。一切看似“高尚”有格調,墻外還刻了住宅的雅名,像“翠園”之類。屋前就是水,一個私家碼頭由門前延伸到水中,碼頭盡處,放了幾張沙灘白椅,很有架勢。

同一條村,在曠廢的另一邊,也是華麗。可見類似的房子,有一間還在建築中。這條村顯然正被慢慢搖醒,有人看中了這裡的好山好水,還有渡船來往白沙灣碼頭和這裡,提供交通的便利,想要發展這裡。

由廢墟去到華麗,是十步以内的事情,要“發展”就是這樣容易。

這十步,容不下漸進,所以特別刺眼。我喜歡搭船囘白沙灣,一路上看海看山看小島,還看遊艇星羅棋佈,比十步的距離和事情,令人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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