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保安局長李少光,回應早前有周刊指中聯辦與外交部指揮副總理李克強的保安工作,他說,“我可以借用唐司長的,『totally rubbish』”。

李局長,你真是要帶眼識人,不要亂借用才好。“totally rubbish”,要論文法,可不是對的英文,而且作為官員,口出狂言,又豈是為官之道。細個的時候,阿媽常對我說,好學唔學。李局長,你真是好學唔學。

最近看林行止寫的《李光耀和他的新加坡》,精彩,不能盡錄。

李光耀入讀劍橋,英文根底好自不待言。但他的聰明就在於,他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在三十嵗之後,苦讀中文,了解中國文化,最後能學貫中西,對世界大勢有深刻了解,對如何和鄰國(例如中國和馬來西亞)相處形成一個看法,成就他成爲一個出色的政治家。你可以不同意他的一些想法和做法(例如我就不同意他的優生論,他說人是七分先天,三分後天,我覺得他錯了,這七三之分要對掉才是,天才都是努力而來的,還有機遇),但大概沒有人不同意,李光耀是出色的政治家。

要香港的唐英年司長,或曾蔭權特首似一個政治家,那是太不切實際了。但看到李光耀屆盛年之時而苦學中文,我不能不有感動。 我深信就是這種自知之明,使到他這樣有眼光。

且看他如何論中國和中國人,林行止這樣說:

被問及在中國的軟實力大增的情形下,作為一位華裔,他會否因此「北望神州」、事事向中國「看齊」?李氏的答案是否定的,他說,中國人或未富先驕或財大氣粗(直譯是「他們愈成功愈看不起人之外,還會以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對待你」﹝…treat you with condescension﹞),換句話說,已崛起的中國人,不易相處;這當然是亞洲「諸小」不希望美國撤出亞洲的原因之一。

李光耀高度讚賞該國廣告創作者Lim Sau Hoong(林少芬),據www.red-dot.sg的資料,林女士獲新加坡國立大學文學院榮譽學位、教育學院文憑兼修音樂,歷任廣告公司創意總監,二○○○年創立10AM Communications;二○○八年任北京奧運開幕儀式設計籌委會視覺形象顧問、二○一○年上海世博新加坡館籌委會諮詢主席;林女士獲五百多項國際大獎,其中國銀行系列廣告大受歡迎,久播不衰的立邦漆、新力(索尼)愛立信等廣告皆出自她的手筆;她的傑作還包括中國中央電視台(CCTV)形象廣告,其創作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被中國觀眾選為「記憶度最高的標語」。她在中國很成功,以至中國顧客要她在北京成立辦事處,為她婉拒,她寧根留新加坡,中國顧客需要她幫忙,如果條件合適,「電召即到」。這種做法,李光耀非常欣賞(李氏曾公開表揚)。李氏引述她的分析:「一旦在內地開分支,你便成為他們一分子;他們對你便有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的期待,結果可能不歡而散。」李光耀說林女士精明能幹,這樣做才不失新加坡人身份。李氏接著有所發揮,他說,你在中國有辦事處,你的中國顧客會一視同仁地當你是內地人,會吩咐你「馬上做,快點」(ma shang zuo, kuai dian),但許多事是急不來的……。李氏的談話中夾雜不少普通話,如bu cheng ba(不稱霸)如shi san yi(十三億)等,讀起來特別生動有趣。

一句話,李光耀清楚知道中國在經濟上已崛興了,但意識形態不同思維方式有異待人處世態度南轅北轍,新加坡人宜對之敬而遠之!

 

我們常犯錯。常誤估。常失預算。是常,不是偶然。

例如,挪威發生的炸彈爆炸和殺人狂事件。有多少人會估到,這種事會發生在平靜富裕的挪威?

又有多少人,尤其是當局,想到這是極右分子所為?我們都以爲是回教極端分子所為,例如阿蓋達組織。所以,挪威當地的回教組織在事件發生後,馬上發聲明,譴責事件,以劃清界綫。而當局的反恐情報和活動,據報都集中在極端回教分子施襲上面。但這一次,又錯了。

其實,我們只要看看挪威殺人狂的行爲,就知道這和美國1995年發生的俄克拉何馬城爆炸案十分相似,對政府深懷敵意的Timothy McVeigh引爆炸毀了聯邦政府大樓,造成嚴重人命傷亡。這些極右分子的行爲,一直存在,不過,我們選擇“相信”阿蓋達之類的回教極端組織,才是我們的最大敵人。

再看自己。以爲可以準時出門見朋友,結果還是遲了;以爲可以把書看完,卻一拖再拖。很多的以爲,原來都是錯估和錯想。我們的錯大概比我們的對要多很多。固執己見,又何必?

 

一位攝影師Louie Schwartzberg花了三十五年,專注拍攝植物在時空下的變化。有了這三十五年,才有深刻的觀測,細微的捕捉,透過鏡頭打開了一個動人的花花世界。

這個Ted talk 打開你的心靈,讓你看到動物,透過花粉傳播,如何和花接觸,延續世世代代的生命,植物的,動物的,人類的,終極聯繫。

花粉傳播和人有什麽關係?人類吃的蔬果中,有三分之一是得益於蜜蜂,蝙蝠這些花粉傳播者。我們和大自然本就互為依存。但研究發現,蜜蜂正逐漸消失。美國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的研究員近年研究了北美屬同一種類的八種蜜蜂,發現它們中四種,自十九世紀八十年代起,數量就大幅減少,有的銳減程度甚至超過九成。至於蜜蜂爲何消失,科學界還沒有定案,一般相信和農藥廣泛使用,病變及基因多樣化減少等因素有關。而最近的研究亦有指出,和人類大量使用無綫電話,干擾了蜜蜂的路綫有關。

人的活動逐漸抽離自然,甚至損害自然。花粉傳播者正在無聲中消失。

 

被中國當局抓了,已經失蹤了多日的艾未未,前此接受訪問時這樣說,沒有人能夠阻止人們對快樂、自由的訴求,自由就像風,怎麼去阻止它?

自由像風。多好的比喻。不愧是詩人之子(艾未未是已故中國著名詩人艾青的兒子)。

他又說:「我不覺得自己勇敢,我也沒有要改變社會的瘋狂想法。但我真的想做自己,並告訴人們,你們也可以一樣做自己,表達自己的思想,並告訴人們什麼是對的,什麼是對與錯。」

做自己,至少就是能表達自己的思想,講出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就是這樣簡單。但今日的中國,想做自己,是多麽難的事。

我們在如風的地方,如果連做自己的機會也放棄,實在對不起那些為了做自己不惜入獄的人,例如艾未未和趙連海。

人們呀,當國家富庶起來,生活富裕起來,可以大灑金錢,四出購物,炫耀名牌的時候,可有想過,你是在做自己嗎?

 

這則新聞令我深有感受。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Philip Crowley因爲在一個場合批評國防部對懷疑洩漏機密予Wikileaks的美國士兵Bradley Manning的處置是“荒謬,反效果和愚蠢”,被迫辭職。

美國國防部如何對待Bradley Manning?在未經任何審訊和判罪下,把Manning獨自監禁,至今已經10個月,一日24小時,只有一個小時可以離開他沒有窗的囚室。不僅這樣,他在監獄内的行動受到嚴密管制,例如不可做運動,夜晚睡覺什麽衣服都不可穿,除了底褲。又限制探訪,即使有人探訪,他的手和腳要上鎖,才可去會面。

這是不是荒謬和愚蠢? Philip Crowley不過把他的看法直陳出來。但在官僚體制下,你是不可說真話,堂堂正正做個人的。如果說了和做了,就是Philip Crowley的下場。記否香港一衆高官爲了免逆阿爺的意,不敢去司徒華的喪禮?連做人的基本感情也要抹殺,是不是同樣的荒謬和愚蠢?

但Philip Crowley了不起,他說了之後,明知會惹起爭議,堅持不收回,寧願掛靴去也。

我期待有一日,我們的社會領袖是真正的領袖,敢言,有膽識,有卓見,而不是閃閃縮縮的為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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