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人物' ↓
April 10th, 2008 — "香港文學"文章, 戀戀人物
(本網誌主人作品,載于二零零八年四月的《香港文學》)
兩個香港女孩子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我的生活裡面﹐然後消失。我沒法把她們忘記。
第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子自七月起就坐在我的對面。我們同處一個辦公室。
她有鄰家女孩的直長頭髮﹐前額留了密不透風、整齊劃一的劉海。她的臉圓圓的﹐有時會在臉上抹點胭脂。二十芳華﹐青春滿溢。
她告訴我﹐她常頭痛﹐身體很虛。但我有時懷疑﹐她是否太縱容自己的虛弱。
拉肚子﹐今日不回辦公室了。
昨日發燒﹐今日想休息﹐不上班了。
病假回來﹐她會隔一段時間乾咳一下﹐向世界宣示﹐她真的病過﹐她現在還病。不過,她的咳聲聽起來﹐比風乾還要乾。
她很注重自己的儀容﹐工作檯上除了有紙巾盒﹐還放了護手的潤膚膏﹐每隔一兩個鐘頭﹐一定會擠點出來塗在手上。每日亦會幾次拿出吸面油的紙﹐在面上小心地印﹑印﹑印。
她每日都會帶媽媽準備好的午餐盒回公司﹐回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把午餐盒放在雪櫃﹐到午飯時間﹐就帶去飯堂的微波爐熱來吃。
她很愛惜身子﹐飯後一定吃水果﹐亦是從家裡帶來的。
她還會去看中醫﹐補補身子。
九月的時候﹐我們在談話﹐她告訴我﹐每個星期日她都會上教會。青春用來上教會﹖我聽了真不知如何作答。
她是個大學生﹐讀的是翻譯﹐這已經是她做的第三份工﹐第一份做翻譯﹔第二份替不同人做不同的雜事﹔第三份﹐即她坐在我對面的這份﹐偶然會做些翻譯的工作﹐但她的翻譯嫌文理不通﹔而要做的事﹐總有不小心出的錯。她有擅長﹑愛做的工作嗎﹖我的疑問恐怕永遠沒有答案。
十一月﹐ 她辭職了﹐給出的原因是做「跟得女朋友」﹐去陪在外地讀書的男朋友。
我希望﹐這不是真正的原因﹐不過﹐卻最有可能是真正的原因。
第二個女孩
時惟六月。我收到一個女孩子在我的網誌的留言﹐問一些有關去西班牙讀西班牙文的問題。事緣我在網誌介紹過有關資料。
她說自己是出走﹐「準備出走三個月,兩個月在南部學校學Spanish,其餘日子就到葡萄牙、西班牙北部走走,最後到Barcelona回香港。」
她喜歡用感嘆號﹕「日子雖然不長,可是我真的很期待!!! 」
八月份的時候﹐她第二次給我留言。在她出發去西班牙的前夕。「下星期六我就出發了, 今天開始不用上班, 可以好好地收拾一下東西。」
出走是要勇氣的﹐何況這還是她第一趟遠走高飛:「畢竟是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 心情還是很緊張, 不知道會否出現什麼問題, 張羅起來又手忙腳亂… 不過我還是很期待的。」
十一月﹐我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我回來了!!!!!!!!!!!!」 一如既往﹐她用了很多感嘆號表達心中那團火。
她告訴我﹐她花了兩個月在西班牙的Granada市過語言學校的學生生活, 再花了三星期作短暫的遊歷, 「時間不長, 可是卻渡過了人生最快樂的時候, 很多很多很多事教我難以忘懷。」她的確用了三個「很多」。她重複用字就好像她重複用感嘆號一樣。
「我詞窮, 太多美好的事情了, 實在不知從何說起。」「離開時, 我在火車上哭了, 哭得像個小孩, 我是捨不得離開。」
我好久沒聽過這樣動人的故事了。
第一個女孩和第二個女孩
在十一月的時候﹐第一個女孩告訴我﹐她要走了﹐去依傍她的男人﹐獲得一些溫柔﹐一些幸福﹔第二個女孩告訴我﹐她出走回來了﹐她得到了人生最快樂的時光。
這不是故事。卻又是故事。
August 22nd, 2007 — 女事, 戀戀人物
她叫阿玲﹐是烏魯木齊人﹐亦是個軍人﹐我不知她的詳細背景﹐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她父母親是高幹﹐所以她可以享有特權﹐要加入軍隊﹐就輕易加入了﹔加入軍隊後想出國﹐被派了去在新疆旁邊的巴基斯坦﹐負責幫軍隊在中巴公路上的漸熱旅遊點Hunza經營中國餐廳。
(沒有說錯﹐早在十年前﹐中國解放軍屬下的部隊就已經在偷偷營商﹐賺資本主義的錢。)
阿玲有北方人的身材和輪廓﹐樣子娟秀﹐在當地認識了一個巴基斯坦商人﹐兩人成為情侶。我每次見到她﹐她都一身巴基斯坦婦女的裝束﹐那時﹐我亦入鄉隨俗﹐一身當地人打扮﹐兩個中國女子一起搭車去市場﹐引來不少好奇的眼光。
阿玲的日子過得不錯﹐不是嗎﹖但其實﹐她告訴我﹐她不快樂。她因為不快樂﹐所以選擇參軍﹐又因為不快樂﹐所以她結婚了﹐生了個孩子。有了孩子和婚姻﹐她更加不快樂﹐她發覺自己嚮往自由﹐於是她離開丈夫﹐把孩子交給父母﹐來到了巴基斯坦。
其實﹐她更嚮往西方世界﹐或者香港﹐那裡有更多的自由。但可以出國﹐即使是來到巴基斯坦﹐也算好。她說。
她問過我﹐有沒有方法可以幫她去香港工作。(我又有何能﹐可以幫上忙﹖)
我問她﹐你有什麼打算﹖和巴基斯坦這個男人又有什麼打算﹖還有在烏魯木齊的丈夫和孩子呢﹖她說﹐到了要離開巴基斯坦的時間﹐走就是了﹐有什麼好打算的﹐可打算的。
我離開Hunza後幾個月﹐她就回到烏魯木齊了。從她寄來的唯一一封信知道的。
August 19th, 2007 — 戀戀人物, 旅行雜想
因為旅行﹐才發見這麼多的寂寞。
來到蘇格蘭的高原﹐在一個鎮上落腳﹐那裡﹐大浪拍打一整列的懸崖峭壁﹐天空灰矇矇﹐風冷洌﹐蕩著毛毛雨。那個蘇格蘭人導遊穿著一雙水鞋﹐身邊帶著一隻威猛的狗﹐他說狗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的身後是無邊的草原﹐無邊的灰色天空﹐沒有阻隔的空間。我感到他的寂寞和天地一樣大﹐和大浪拍打懸崖一樣有力。我看著他帶著他的狗﹐走遠﹐走入空曠。
*******
位於中巴公路的巴基斯坦小鎮Hunza﹐出現了第一間中國餐廳﹐餐廳的經理大概不夠三十歲﹐餐廳屬中國解放軍某單位的業務﹐他被單位派來經營餐廳﹐但在Hunza﹐一個早幾年才有電的小鎮﹐在這裡他什麼生活都沒有﹐更枉論朋友了。有日﹐我們一起坐著。他突然抓著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見我驚愕的樣子﹐他對我說﹐著你的手一分鐘可以嗎﹐只一分鐘﹐我很想感受溫暖。
後來我收到他從烏魯木齊寄來的信﹐他已經回到他的家鄉﹐真好。大概寂寞不再如影隨形了吧﹖
在這間中國餐廳﹐我還遇上一個中國女子﹐她叫阿玲﹐她的經歷﹐我不知道是否和寂寞有關。下回再說。
August 13th, 2007 — 戀戀人物, 旅行雜想
多年前一個人去蘇格蘭旅行, 計劃去看著名的聞說有水怪出沒的尼斯湖。去尼斯湖﹐必經Inverness這個地方﹐我抵達後來到一個公園逛﹐有個當地人和我搭訕﹐他大概四十歲吧﹐很壯健﹐亦很和善的樣子。
途中遇到的蘇格蘭人都很友善﹐所以我亦沒有什麼戒心﹐和他聊起來。談話之中﹐他問起我去了尼斯湖沒有﹐我說沒有﹐他說他有車﹐可以做我的嚮導﹐邀請我翌日和他一道去。我有點猶豫﹐想到對方是陌生人﹐而自己是一個看上去有點「弱質」的女子﹐很易遇到危險或麻煩﹐但別人的一番好意﹐我又難以啟齒拒絕﹐在我猶豫之間﹐他說了翌日會面的時間地點﹐我支吾以對﹐想著還有一天時間考慮﹐就走了。
我一直考慮該不該赴約。如果不赴約﹐好像辜負了別人的好意﹐硬把好人當壞人﹐但如果赴約﹐又太危險了﹐畢業只見過一面。猶豫再三﹐我決定早點去到約定的地點看看(其實就是昨日在公園和他說再見的地方)﹐如果他還未到﹐我就有充足的理由離開。去到的時候﹐他果然不在﹐心中大喜﹐正想轉身離開﹐卻給人叫住了。他來到了。
旅行有太多的偶然和必然﹐這是感受到的其中一次。
自此我登上了一段叫我既驚且懼的車程。那日上山的路﹐滿佈雲霧﹐車窗外什麼都看不到﹐灰矇矇一片﹐什麼人和車都見不到。如果有事﹐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我的心其實很恐懼﹐但表面卻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則一直開著車﹐然後﹐他問我﹐停車談談話﹐好不好﹐我的心幾乎震出來。
他的問題令我的心震得更大﹐他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又問我喜不習歡他﹐我心想﹐壞事了。我告訴他﹐我不喜歡他﹐我亦都已有心上人﹐他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反應。
然後﹐他告訴我﹐他患了multiple sclerosis﹐你知道這是什麼病嗎﹐我搖頭﹐他說﹐這是個沒得治的病﹐他會慢慢失去對肌肉的控制﹐以致癱瘓。他讓我看他開始硬化的指頭﹐他說﹐他只有幾年在世上存活的時間。
他說﹐他覺得寂寞。
他約我翌日去Inverness某個Pub再見﹐你該不會赴會了﹐但我還是希望見到你﹐他說。
他說得對﹐我第二日沒有出現。
我怕見到寂寞﹐怕見到死亡的陰影。
我還怕偶然引致的必然。
多年後的今日﹐我在想﹐他安在嗎﹖
July 9th, 2007 — 戀戀人物, 香港事
某日在超級市場買東西,旁邊不遠處站著一位個子不高的阿婆,她的視線大概只及中間那排貨品高。小姐,可不可以拿那樽油給我,我踮著腳把那樽油拿下來,正想遞給她,小姐,這樽油多少錢?阿婆,要四十五元。我開始明白,阿婆根本看不清楚貨架上的價錢牌和貨品,只知道那裏有她想要的煮食油。這麽貴一樽油,我不要。阿婆,不如買這樽啦,才十幾元。這是什麽油來著?是花生油。唔,麻煩你了,小姐。
阿婆沒有帶眼鏡。她不肯花錢配眼鏡吧?
(為什麽超級市場的貨品要擺得那樣高呢?有沒有想過阿婆這類人,或個子矮點的人?這大概是地盡其用吧,擺多些貨品,生意額亦多些。)
我想起另一個我常見到的阿婆。每早在我工作地點的車站,縂有一個駝背的阿婆,迎著下車的人在走,凡見到手上有報紙的人,她都問一聲要不要。然後她會把報紙曡好,拿去賣。她縂是滿面笑容,我每次把報紙遞給她,她都會高聲說:多謝小姐,祝小姐青春常駐。
風雨不改。
香港的老人活得悲微而有尊嚴。
July 7th, 2007 — 戀戀人物, 西班牙之旅
記得我寫過在Granada 的西班牙語老師Celia 嗎?因爲她的關係,我在Granada認識了一群嬉皮士,他們睡在山洞,平時靠餐廳給點剩餘的食物,滿身污穢,甚至發出臭味。如果是在香港,很難想像會有機會碰見他們,即使有機會,可能亦不會走近。但在Granada,因爲Celia的關係,認識了他們,我會聼他們講他們的「夢想」,對,嬉皮士的夢想。
一個長年累月沒有清潔頭髮,污穢把長髮漿得直直的嬉皮士,他說,他正埋頭研究一項發明,是關於玻璃反光什麽的。他鄭重其事地要求我不要把他的意念向其他人透露﹐因為其他人會抄襲的﹐他說。
有日我在plaza碰到他和一群朋友在餐廳外吃東西﹐我上前和他打招呼﹐來個西班牙式吻臉見面禮。嘩﹐他的身發出的酸臭味﹐可真厲害。
另外一個嬉皮士更經典,他本身是Puerto Rico人,移民去了美國,沒有結婚就有了一個兒子,他說他來Granada是為了精神追求﹐又說他已有所得道﹐這道就是來自中國的老子﹐他想和我分享他的道﹐把得來的《老子》一書英文譯本借給我看。對了﹐他的夢想是做一架木板車之類的車﹐這架車有不同的分隔﹐裝載蔬菜﹐肉類﹐調味料等﹐他拖著這輛車在鄉村行走﹐把食物賣給有需要的人。
他們是認真地夢想著﹐我呢﹐則認真地聽著。我相信夢想﹐不管是誰人的夢想。
July 2nd, 2007 — 戀戀人物, 香港事
七月一日﹐電視播出香港回歸十周年的特備節目﹐節目開始﹐主持人走出來﹐說﹐今天是普天同慶的日子﹐慶祝過去十年一國兩制的成功落實……我急忙把電視關掉。
在滔滔人潮和亢奮的媒體下﹐我只覺孤單。
直到我去了遊行。七一爭普選的遊行。
我看到了兩位朋友﹐一個是舊時在電視台工作時的同事﹐已經很多年沒見她﹐她留了很長的頭髮﹐一部笨重的相機掛在肩頭﹐忙著在路邊向遊行人士收集簽名﹐要求政府把香港電臺轉型為公型廣播機構。(她多年來一直在香港電臺工作﹐製作時事節目。)
我沒有打擾她。好好地看了她一眼﹐擦身而過。
還見到一個更久違的朋友﹐他是我讀大學時迎新營的組長。前面的人的側臉很像他﹐他叫什麼名字﹖我努力想﹐終於前面遊行的人﹐不知緣何﹐道出他的名字﹐對了﹐草頭。我們當時是這樣稱呼他的。他一直是社運的健將。記得在迎新營的某晚﹐我和他促膝談心﹐講到參與遊行表達訴求﹐我說﹐我不習慣喊口號﹐所以不去遊行﹐他說﹐你不習慣喊口號﹐就不喊好了﹐你一樣可以去遊行的﹐那是一種表示﹐用行動去表示。
許許多多年後﹐我和草頭並肩遊行﹐爭取屬於我們的東西﹐我沒有喊口號﹐一個人在路上走著﹐旁邊是許許多多邁著同一步伐的人。
我最終沒有走前和草頭相認。這樣就好。
May 26th, 2007 — 戀戀人物, 西班牙之旅
她叫Celia. 母親是瑞典人﹐父親是非洲黑人﹐但她的膚色一點都不黑﹐外表看﹐你不會估到她有黑人血統。她的母親幾十年前就來到西班牙Granada, 結識了一個非洲人﹐墮入愛河﹐然後結婚﹐生下Celia。不過﹐這個父親卻是一個酒鬼﹐飲到爛泥一般﹐便回家打老婆﹐又在外面拈花惹草﹐最後她和媽媽離開了這個男人。
Celia說﹐她很討厭那些沉迷酒精的人﹐令她想起小時候父親酒後亂性﹐把個家鬧得天翻地覆﹐對母親不仁的情景。
之後﹐她結交了一群朋友﹐染上毒癮﹐幾年下來﹐她的樣子萎靡不振﹐沒有工作﹐沒有生活目標。我見到她時﹐她已戒了毒半年﹐但樣子還是有點吸毒留下來的痕跡﹐特別一雙眼﹐有時有點出神。
“我條命是我媽媽拾回來的﹐”她說。是她媽媽耐心地幫助她戒毒﹐幫助她脫離舊時的朋友。她和媽媽並非住在一起﹐但住的地方只是相隔幾條街﹐每日媽媽都會過來看她。
她呢﹐就靠操一口流利的英文﹐開始在半年前教授外國人西班牙文﹐一個星期有幾個外國人跟她學﹐算是可以自力更生。我曾經陪她在街上四圍走﹐貼街招﹐找補習的生意。
在Granada﹐找工作不容易﹐除了和旅遊業有關的工作外﹐很難找到工作。所以﹐Celia對於自己能掙錢﹐不靠媽媽生活﹐覺得很滿意。她教學生時很認真。
而她媽媽呢﹐幾十年前一個白人女人嫁給一個黑人﹐那可是“驚世駭俗” 的行為﹐但她做了﹐卻落得慘烈的下場。我見過她媽媽幾次﹐高挑﹐瘦削﹐總是一身白色﹐頭髮短而曲﹐有時用圍巾裹起﹐給人新世紀(New Age) 玩占卜和塔羅牌一類人的感覺﹐而她住的房子﹐完完全全把這個感覺引證出來﹐幃幕﹐水晶﹐珠簾子﹐白色﹐布的佈置。
這樣的一個異國女人﹐一個人在Granada生活已經很久﹐Granada早成了她的家。Celia說﹐她的母親常教她不要信男人。她說母親是被以往的經歷嚇怕了。
因為夏天的關係﹐母親特別為女兒買了一個泡泡池﹐放在天台﹐Cecilia就把它當是小泳池﹐穿著泳衣在裡面浸泡。天臺種了很多漂亮的植物﹐包括大棵的太陽花﹐都是Celia種的﹐上完堂﹐我和Cecila會上到天台﹐她一邊澆水﹐我們一邊閑談﹐我順便問她一些西班牙文詞彙。
有時她媽媽來看她﹐我們三個人便一齊閑聊﹐講種花﹐講Celia的吸煙習慣﹐講Celia遇到的學生。
Cecilia很有西班牙人的性格﹐就是不重視約會的時間。我臨離開Granada前﹐和她約好時間一聚﹐去到她的家﹐卻摸了門釘﹐把我氣煞。
不過緣份卻讓我在臨上的士前往機場前﹐在廣場上碰到她的媽媽﹐我們吻別道再見。
那天﹐她媽媽仍是一身白色。
那天以後﹐我失去Celia的消息。
May 24th, 2007 — 學西班牙文, 戀戀人物, 西班牙之旅
她和媽媽住在Granada的Sacromonte區﹐住的是山洞房子。
特別的sacromonte地形。
我每次去找她上課﹐都要走一段斜坡和石梯﹐來到一條窄巷﹐巷子很短﹐有扇開在鐵絲網中間的鐵閘﹐鐵閘和鐵絲網圍出一個小庭院﹐裡面種了些花。庭院外是兩間平房﹐她住其中一間﹐另一間租給人住。
初次見她﹐覺得她的樣子很疲倦和精神不振。
她是我透過街招找到的西班牙文私人補習老師。能講流利的英語。
這位老師其實沒接受過什麼師資培訓﹐但在當地能講流利英文的極少﹐她是其一﹐因為這個有利條件﹐在我認識她前大約半年﹐開始教外國人西班牙文﹐作為維生的工具。
我一個星期上三堂三次﹐每次一個小時﹐每小時學費五歐元﹐比語言學校的私人授課每小時收費十多歐元便宜得多。我最想練習口語﹐有操母語的人和我練習﹐並且耐心解釋我的疑問﹐對於我已經足夠。
但有樣東西﹐我不太喜歡我的老師﹕她煙不離手。即使在上堂的一個鐘頭﹐她都戒不調煙癮﹐邊抽煙﹐邊上堂﹐有點討厭。
不過﹐她抽煙上癮不無原因﹐她能例外地身為西班牙人而操非常地道的英文不無原因﹐而她樣子總像很疲倦似的﹐更是不無原因。
Granada這樣吸引我﹐是因為這個城市到處是故事。
December 26th, 2006 — 戀戀人物


在聖誕節期間﹐竟然有緣在香港和世界一個偉人見面﹐能親身到他的講座﹐奇哉。
雖然是偉人﹐奇在我和很多人一樣(相信一定包括你) 竟然之前完全未聽過其名。他就是當今世紀最偉大的發明家Dr. Nakamats。這個日本發明奇才擁有的發明專利至今有3218個﹐無人能出起右。所發明的東西很多都是你我熟悉﹐深入影響大眾生活的﹐包括傳真機﹑卡拉OK﹑寬銀幕電影﹑CD﹑搭火車﹑地鐵用的磁力票﹐還有助你輕易向上飛的彈跳鞋(我很想試試﹐因為想飛)﹐及號稱可讓人消除疲勞及變得聰明的大腦智慧機。
他曾被美國科學學會(US Science Academic Society)選為歷史上五個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他還獲頒IG Nobel Prize — 一個另類諾貝爾獎﹐表揚另類的有創意發明。

發明三要素
看他發明的東西的類別和數目﹐就知這個人的創造力有多強。他在講座上講到發明有三個必要元素﹕
1. Suji (日文﹐譯為“理論”)
2. Pika (日文﹐譯為“新穎”)
3. Iki (日文﹐譯為“實用”)
Dr. Nakamats在講座中提到﹐發明家可能會有很多意念﹐天花亂墜﹐形形色色﹐但要有理論為基礎﹐才有將意念化為實物的希望﹔另外﹐發明還要具實用性﹐才有望最終成為產品﹐造福人類。你看他的發明﹐全部都是十分具實用價值的﹐他說他以此為指導思想﹐所有的發明都是百分之百成功﹐換言之﹐最終都能化意念為產品。
「我從不放棄﹐這是我所有發明成為產品的一個原因。」這是一種精神的體現﹐沒有精神在背後支撐﹐我們不會做出任何偉大的事情。
精神最重要

Dr. Nakamats說﹐他幼年見到媽媽在廚房很艱難地把醬油由一個瓶倒入另一個瓶﹐他想減輕媽媽的辛勞﹐所以發明了一個泵幫助媽媽的工作﹐「我當時的發明不是為賺錢﹐是為了媽媽﹐所以精神是最重要的。」
他在世界各地著名大學教授發明的哲理時﹐把發明比作一個寶塔﹐最底的一層就是強大的精神﹐上面的幾層依次是身體﹑學習﹑經驗﹐然後就是最上層的結果 — 發明的觸發。
鍍金的廁所

在發明的路上﹐創造良好的環境是很重要的。Dr. Nakamats說﹐他的房子內牆都是塗金的﹐為的是把磁場的電波騷擾擋住﹐他可以清心地進行創造。他的家連廁所都是鍍金的。
奇人都有他想問題和做事的一套方式﹐Dr. Nakamats亦不例外。他說氧氣是腦筋的死敵 (oxygen is the enemy of the brain)﹐所以他會沉在水底﹐在缺氧的情況下進行創作。
Dr. Nakamats身上﹐有一股旺盛的生命力。Dr. Nakamats說他今年78歲﹐從5歲起開始發明﹐年紀愈大﹐創造力和體力就愈強壯。他估計自己憑一日一餐經精心設計的食糧﹐及正面的精神能量﹐將會活到144歲﹐屆時他會完成7000件發明。他最近就發明了以水力發電的汽車﹐以解決現時汽車噴出廢棄污染環境的問題。
「明年一月電影007的羅渣摩亞會帶一大隊人來拍我和我的水力發電汽車﹐」他說話時永遠流露自豪。但總不失幽默﹐全場講座笑聲不斷。

創造之歌
他提到他在美國受到紅地毯的貴賓式歡迎﹐但來到香港﹐「沒有紅地毯﹐沒有高級行政人員前來歡迎﹐什麼都沒有。」他幽幽地說。現場的講座在某大學校園舉行﹐可容納近百人的大廳﹐只坐了三份之二人﹐香港人就真的這麼不重視發明和創造﹖我難免替這個城市汗顏。
不過﹐老實說﹐講座維時一個鐘頭﹐開場的時候﹐Dr. Nakamats不斷介紹自己的發明和英雄史﹐令我想來了解創意哲理的心﹐有點失望﹐不過他愈講愈精彩﹐最後他叫眾人起立﹐在前臺帶唱他創作的「創造之歌」 ﹐把講座推向高潮。
這個世界實在需要有Dr. Nakamats這樣的人刺激一下我們的心靈和腦袋。
—————————————————-
Dr Nakamats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