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過何來這名字,是因爲她和保留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事件有關。

星期日的單車請願,何來是搞手之一,不,是主要搞手。活動前的查詢,聯絡,在facebook答問題,活動期間的安排,講話,單車的租借等等,都是何來負責。她個子不高,但上身是紅色的便服,在場指揮淡定,用中文和英文輪流地講話和呼籲,好不瀟灑。

無污染香港單車遊,今年其實是第四屆,我看以前的紀錄,原來從第一屆起,何來就有份組織。

有關單車請願獲媒體報道的篇幅極小,何來的名字不會見報。她默默做了她認爲應該做的事。

何來是個富爭議性的人物,例如有批評她有工作能力卻拿綜援,又說她要朋友資助女兒入讀國際學校等等。但世上哪有完人?對人私生活的批評,還是省點吧。星期日我目睹的何來,令人眼前一亮。

當日,見到不少人騎折車,原來近幾年折車很流行,各類型和各款式都有。別小看它們,“臺灣環島遊,都可以”,一個單車友告訴我。還有人帶來古怪單車,例如:很多一身專業單車手裝束的單車友也出來,我和其中兩位單車健兒閒聊,他們說,他們沒有興趣在香港騎單車,因爲香港沒有路可騎。他們會選擇去臺灣和大陸。“大陸最方便是去增城,那裏有全國最好的單車道。風景又好。”“臺灣鼓勵單車運動,是香港沒法比的。”他們爲什麽也來請願,不用說了吧。

 

今日看了紀念司徒華的特刊(家人編制),淚流不斷。你會被一個高尚的人格深深感染。看這特刊,好像上了一堂生命教育的課。

原來司徒華和他妹妹司徒嬋相依爲命七十五年,後期是這位妹妹照顧哥哥的生活,“華哥,食飯啦”是她對司徒華最常說的話。司徒華最愛吃的是叉燒,燒腩仔之類的普通食物,上餐廳吃飯,不能去貴的;家裏的鐘都是快十至十五分鐘的,因爲要確保赴會準時。王丹說,司徒華每天堅持游泳,幾十年不變,可見他的人格力量。在治療期間,司徒華從没有因爲病痛而流淚,但臨安息前,接見親朋,感觸處,留了很多淚,爲什麽他的眼裏常含淚水?眼見的人這樣問。

陶傑寫的悼文這樣開場:

“司徒華先生即使在世,也是一位古人,他的擇善固執,千金一諾,對誠信和善良的信仰,令他不太像現世的中國人。”

司徒華自己說:

“人生的真諦是,活著就要做於人有益的事;
堅持的信念是,要對中國和人類的進步,
做點滴的貢獻。貫徹了這真諦和實踐了這信念
直到呼吸尚存,就是自己的生命的「功成」”

按此司徒華紀念特刊

 

當今誰敢得罪中央?想不要做生意?不要權位?不要烏紗帽?

司徒華敢。他旗幟鮮明地表明了這些我都不在乎,我不怕中共,我堅持我的原則和理想,做我認爲應該做的事情,而且堅持到底,不為所動。所以,他敢成立中共痛恨的支聯會,要求平反六四,並擔任支聯會主席,直至最後一口氣。立法會議員可以不擔任,但支聯會主席一職不可棄。

支聯會的使命是什麽?「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這是它的五大工作綱領。這些綱領有哪一項不是和中共對著幹的?

這是司徒華的風骨。今日能有幾人?

有人說他反對五區公投及支持政改是出賣民主,是他一生的敗筆,我不這樣認爲。司徒華一生對民主運動的投入和追求,不是只是說說的,而是他用行動證明出來的。而且這行動和堅持,維持了多長的時間。這是他的風骨又一表現。他真的要出賣民主,早就不當支聯會主席了。

司徒華不僅有風骨,還有格,是剛正不屈,堅毅不拔的性格。

六四學運領袖中,我最喜歡王丹,他有點似司徒華。無怪他這樣敬重司徒華,和香港政府定下三不條件,無論如何也要來香港送司徒華最後一程。司徒華能獲這麽多人,無分左中右派,的敬重,了不起。

司徒華了不起,還因爲他除了有骨和有格外,還有謀。他能把教協由無到有,建立起來,成爲今日香港最強大的工會之一,還把支聯會辦下來,二十一年來,贏得了市民的支持和捐款,有六百萬財政支持,有一班忠心的義工幫助,沒有紛爭,沒有醜聞,年年在維多利亞公園搞燭光悼念晚會,這樣的能耐,殊不簡單。

今年香港悼念六四之夜,將沒有了華叔的蹤影和聲音。想起,令人神傷。

一個堅毅,剛正,勇敢,有智有謀的人物,消失了。

 

剛知道昂山素姬可以重獲自由,感到很振奮和開心。昂山是我最敬仰的人。為了自己國家的人民和自由民主的抗爭,她放棄英國的家庭生活,回到緬甸。過去二十年,有十五年時間她都被軟禁在家或監禁。期間,丈夫逝世了,兩個兒子至今也二十多嵗了,大概只見過很短的時間。爲了理想,她選擇了孤獨。

看到她的最新照片,好像沒有怎麽老,仍是那麽美麗,美麗中透著堅毅。再見到她真好。

法新社照片

 

我是在外地的酒店房間,收看電視新聞時知道劉曉波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消息的。那一刻我不禁對著電視機叫了出來,真好!彷佛世界的正義得到了伸張。

曾經寫過劉曉波和妻子劉霞的事,因爲很早就對劉曉波這個人很敬佩,他堅持理想卻低調,體現了中國知識分子的真風骨。天安門母親的丁子霖說:「當年廣場上的風雲人物,現在還能像劉曉波這樣堅持信念,還剩幾個呢?」說得正是。

劉曉波的妻子劉霞在警察監視下,見到了劉曉波,轉述劉的説話:「這個獎首先是給六四亡靈的」,說完這句話,劉曉波流下眼淚。

對於劉曉波爲何有這樣的反應,在看了世界新聞網十月八日的這篇報導“劉曉波獲獎推手胡平專訪”(曾慧燕紐約報導)後,我才明白過來:

以下摘錄報導的部分内容:

“他曾在電話訪問中對本報記者表示,這些年來,他「時時被負罪感困擾」,一直問自己為六四亡靈們做過什麼?……他說:「在秦城監獄,我寫了悔罪書,在出賣了個人尊嚴的同時,也出賣了六四亡靈的血。出獄後,我還有個不大不小的臭名,得到過多方的關懷。而那些普通的死難者呢?那些已經失去生活能力的傷殘者?那些至今仍在牢獄之中的無名者呢?他們得到過什麼?」……儘管他是最後一批撤出天安門廣場的人之一,他仍懺悔沒有在大屠殺後的血腥恐怖中挺身而出,以行動表示自己的人性。因此,最近這些年,他經常以「贖罪心情」為在六四事件中痛失愛子的丁子霖等六四難屬奔走呼號。”

劉曉波說過,他只是想真誠地活在世上,因此他堅持提筆說真話,為此多次鋃鐺入獄,亦正因為想真誠地活在世上,所以他坦然面對自己有過的不真和不誠,對六四死難者懷有深深的愧疚。但在今日的中國,要真和要誠,是要付出沉重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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