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人物' ↓

許多年後再遇遊行路上

七月一日﹐電視播出香港回歸十周年的特備節目﹐節目開始﹐主持人走出來﹐說﹐今天是普天同慶的日子﹐慶祝過去十年一國兩制的成功落實……我急忙把電視關掉。

在滔滔人潮和亢奮的媒體下﹐我只覺孤單。

直到我去了遊行。七一爭普選的遊行

我看到了兩位朋友﹐一個是舊時在電視台工作時的同事﹐已經很多年沒見她﹐她留了很長的頭髮﹐一部笨重的相機掛在肩頭﹐忙著在路邊向遊行人士收集簽名﹐要求政府把香港電臺轉型為公型廣播機構。(她多年來一直在香港電臺工作﹐製作時事節目。)

我沒有打擾她。好好地看了她一眼﹐擦身而過。

還見到一個更久違的朋友﹐他是我讀大學時迎新營的組長。前面的人的側臉很像他﹐他叫什麼名字﹖我努力想﹐終於前面遊行的人﹐不知緣何﹐道出他的名字﹐對了﹐草頭。我們當時是這樣稱呼他的。他一直是社運的健將。記得在迎新營的某晚﹐我和他促膝談心﹐講到參與遊行表達訴求﹐我說﹐我不習慣喊口號﹐所以不去遊行﹐他說﹐你不習慣喊口號﹐就不喊好了﹐你一樣可以去遊行的﹐那是一種表示﹐用行動去表示。

許許多多年後﹐我和草頭並肩遊行﹐爭取屬於我們的東西﹐我沒有喊口號﹐一個人在路上走著﹐旁邊是許許多多邁著同一步伐的人。

我最終沒有走前和草頭相認。這樣就好。

她和媽媽在Granada (二)

她叫Celia. 母親是瑞典人﹐父親是非洲黑人﹐但她的膚色一點都不黑﹐外表看﹐你不會估到她有黑人血統。她的母親幾十年前就來到西班牙Granada, 結識了一個非洲人﹐墮入愛河﹐然後結婚﹐生下Celia。不過﹐這個父親卻是一個酒鬼﹐飲到爛泥一般﹐便回家打老婆﹐又在外面拈花惹草﹐最後她和媽媽離開了這個男人。

Celia說﹐她很討厭那些沉迷酒精的人﹐令她想起小時候父親酒後亂性﹐把個家鬧得天翻地覆﹐對母親不仁的情景。

之後﹐她結交了一群朋友﹐染上毒癮﹐幾年下來﹐她的樣子萎靡不振﹐沒有工作﹐沒有生活目標。我見到她時﹐她已戒了毒半年﹐但樣子還是有點吸毒留下來的痕跡﹐特別一雙眼﹐有時有點出神。

“我條命是我媽媽拾回來的﹐”她說。是她媽媽耐心地幫助她戒毒﹐幫助她脫離舊時的朋友。她和媽媽並非住在一起﹐但住的地方只是相隔幾條街﹐每日媽媽都會過來看她。

她呢﹐就靠操一口流利的英文﹐開始在半年前教授外國人西班牙文﹐一個星期有幾個外國人跟她學﹐算是可以自力更生。我曾經陪她在街上四圍走﹐貼街招﹐找補習的生意。

在Granada﹐找工作不容易﹐除了和旅遊業有關的工作外﹐很難找到工作。所以﹐Celia對於自己能掙錢﹐不靠媽媽生活﹐覺得很滿意。她教學生時很認真。

而她媽媽呢﹐幾十年前一個白人女人嫁給一個黑人﹐那可是“驚世駭俗” 的行為﹐但她做了﹐卻落得慘烈的下場。我見過她媽媽幾次﹐高挑﹐瘦削﹐總是一身白色﹐頭髮短而曲﹐有時用圍巾裹起﹐給人新世紀(New Age) 玩占卜和塔羅牌一類人的感覺﹐而她住的房子﹐完完全全把這個感覺引證出來﹐幃幕﹐水晶﹐珠簾子﹐白色﹐布的佈置。

這樣的一個異國女人﹐一個人在Granada生活已經很久﹐Granada早成了她的家。Celia說﹐她的母親常教她不要信男人。她說母親是被以往的經歷嚇怕了。

因為夏天的關係﹐母親特別為女兒買了一個泡泡池﹐放在天台﹐Cecilia就把它當是小泳池﹐穿著泳衣在裡面浸泡。天臺種了很多漂亮的植物﹐包括大棵的太陽花﹐都是Celia種的﹐上完堂﹐我和Cecila會上到天台﹐她一邊澆水﹐我們一邊閑談﹐我順便問她一些西班牙文詞彙。

有時她媽媽來看她﹐我們三個人便一齊閑聊﹐講種花﹐講Celia的吸煙習慣﹐講Celia遇到的學生。

Cecilia很有西班牙人的性格﹐就是不重視約會的時間。我臨離開Granada前﹐和她約好時間一聚﹐去到她的家﹐卻摸了門釘﹐把我氣煞。

不過緣份卻讓我在臨上的士前往機場前﹐在廣場上碰到她的媽媽﹐我們吻別道再見。

那天﹐她媽媽仍是一身白色。

那天以後﹐我失去Celia的消息。

她和媽媽在Granada (一)

她和媽媽住在Granada的Sacromonte區﹐住的是山洞房子。

sacromonte, granada  特別的sacromonte地形。

我每次去找她上課﹐都要走一段斜坡和石梯﹐來到一條窄巷﹐巷子很短﹐有扇開在鐵絲網中間的鐵閘﹐鐵閘和鐵絲網圍出一個小庭院﹐裡面種了些花。庭院外是兩間平房﹐她住其中一間﹐另一間租給人住。

初次見她﹐覺得她的樣子很疲倦和精神不振。

她是我透過街招找到的西班牙文私人補習老師。能講流利的英語。

這位老師其實沒接受過什麼師資培訓﹐但在當地能講流利英文的極少﹐她是其一﹐因為這個有利條件﹐在我認識她前大約半年﹐開始教外國人西班牙文﹐作為維生的工具。

我一個星期上三堂三次﹐每次一個小時﹐每小時學費五歐元﹐比語言學校的私人授課每小時收費十多歐元便宜得多。我最想練習口語﹐有操母語的人和我練習﹐並且耐心解釋我的疑問﹐對於我已經足夠。

但有樣東西﹐我不太喜歡我的老師﹕她煙不離手。即使在上堂的一個鐘頭﹐她都戒不調煙癮﹐邊抽煙﹐邊上堂﹐有點討厭。

不過﹐她抽煙上癮不無原因﹐她能例外地身為西班牙人而操非常地道的英文不無原因﹐而她樣子總像很疲倦似的﹐更是不無原因。

Granada這樣吸引我﹐是因為這個城市到處是故事。

與當今最偉大發明家Dr. Nakamats的一場相遇

Dr Nakamats, the great inventor

                              Dr Nakamats, the great inventor

在聖誕節期間﹐竟然有緣在香港和世界一個偉人見面﹐能親身到他的講座﹐奇哉。

雖然是偉人﹐奇在我和很多人一樣(相信一定包括你) 竟然之前完全未聽過其名。他就是當今世紀最偉大的發明家Dr. Nakamats。這個日本發明奇才擁有的發明專利至今有3218個﹐無人能出起右。所發明的東西很多都是你我熟悉﹐深入影響大眾生活的﹐包括傳真機﹑卡拉OK﹑寬銀幕電影﹑CD﹑搭火車﹑地鐵用的磁力票﹐還有助你輕易向上飛的彈跳鞋(我很想試試﹐因為想飛)﹐及號稱可讓人消除疲勞及變得聰明的大腦智慧機。

他曾被美國科學學會(US Science Academic Society)選為歷史上五個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他還獲頒IG Nobel Prize — 一個另類諾貝爾獎﹐表揚另類的有創意發明。

The flying shoes Dr Nakamats invented

發明三要素

看他發明的東西的類別和數目﹐就知這個人的創造力有多強。他在講座上講到發明有三個必要元素﹕

1. Suji (日文﹐譯為“理論”)
2. Pika (日文﹐譯為“新穎”)
3. Iki (日文﹐譯為“實用”)

Dr. Nakamats在講座中提到﹐發明家可能會有很多意念﹐天花亂墜﹐形形色色﹐但要有理論為基礎﹐才有將意念化為實物的希望﹔另外﹐發明還要具實用性﹐才有望最終成為產品﹐造福人類。你看他的發明﹐全部都是十分具實用價值的﹐他說他以此為指導思想﹐所有的發明都是百分之百成功﹐換言之﹐最終都能化意念為產品。

「我從不放棄﹐這是我所有發明成為產品的一個原因。」這是一種精神的體現﹐沒有精神在背後支撐﹐我們不會做出任何偉大的事情。

精神最重要

The pump Dr Nakamats invented when he was 14

Dr. Nakamats說﹐他幼年見到媽媽在廚房很艱難地把醬油由一個瓶倒入另一個瓶﹐他想減輕媽媽的辛勞﹐所以發明了一個泵幫助媽媽的工作﹐「我當時的發明不是為賺錢﹐是為了媽媽﹐所以精神是最重要的。」

他在世界各地著名大學教授發明的哲理時﹐把發明比作一個寶塔﹐最底的一層就是強大的精神﹐上面的幾層依次是身體﹑學習﹑經驗﹐然後就是最上層的結果 — 發明的觸發。

鍍金的廁所

The gold toilet in the house of Dr Nakamats

在發明的路上﹐創造良好的環境是很重要的。Dr. Nakamats說﹐他的房子內牆都是塗金的﹐為的是把磁場的電波騷擾擋住﹐他可以清心地進行創造。他的家連廁所都是鍍金的。

奇人都有他想問題和做事的一套方式﹐Dr. Nakamats亦不例外。他說氧氣是腦筋的死敵 (oxygen is the enemy of the brain)﹐所以他會沉在水底﹐在缺氧的情況下進行創作。

Dr. Nakamats身上﹐有一股旺盛的生命力。Dr. Nakamats說他今年78歲﹐從5歲起開始發明﹐年紀愈大﹐創造力和體力就愈強壯。他估計自己憑一日一餐經精心設計的食糧﹐及正面的精神能量﹐將會活到144歲﹐屆時他會完成7000件發明。他最近就發明了以水力發電的汽車﹐以解決現時汽車噴出廢棄污染環境的問題。

「明年一月電影007的羅渣摩亞會帶一大隊人來拍我和我的水力發電汽車﹐」他說話時永遠流露自豪。但總不失幽默﹐全場講座笑聲不斷。

Engine fueled by water, invented by Dr Nakamats

創造之歌

他提到他在美國受到紅地毯的貴賓式歡迎﹐但來到香港﹐「沒有紅地毯﹐沒有高級行政人員前來歡迎﹐什麼都沒有。」他幽幽地說。現場的講座在某大學校園舉行﹐可容納近百人的大廳﹐只坐了三份之二人﹐香港人就真的這麼不重視發明和創造﹖我難免替這個城市汗顏。

不過﹐老實說﹐講座維時一個鐘頭﹐開場的時候﹐Dr. Nakamats不斷介紹自己的發明和英雄史﹐令我想來了解創意哲理的心﹐有點失望﹐不過他愈講愈精彩﹐最後他叫眾人起立﹐在前臺帶唱他創作的「創造之歌」 ﹐把講座推向高潮。

這個世界實在需要有Dr. Nakamats這樣的人刺激一下我們的心靈和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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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Nakamats網站

女人的眼淚

women's tears - paint art by Man Ray列車就要開了﹐車門內擠滿了人﹐我快步衝入車廂﹐在貼近車門的地方找到最後一個落腳點。面前是一個低著頭的女人﹐用絲巾裹著頭。我看不見她的臉孔。但我聽見微弱的聲音﹐是抽泣的聲音。我和她只有一隻手掌的距離﹐就在這麼近的距離﹐她在哭。眼淚不斷從她的眼睛如線流出。

她伸手往衣袋摸索﹐拿出一塊紙巾在擦眼淚。她的手背有粗糙的條紋。

然後﹐她從另一個衣袋熟練地拿出一張似身份證的東西﹐在這張似身份證的東西上面﹐放了一個小男孩的照片。她拿在手中﹐(出神﹖)在看﹐相片上有淚水在轉。

她把相片往衣服擦﹐然後輕輕放入衣袋。

隔不了兩三分鐘﹐她又熟練地從衣袋拿出那張照片在端詳﹐她的眼淚沒有停過。

我離她那麼近。很想拍拍她的肩膀﹐或摸摸她的臂膀﹐有人在意你的悲哀﹐你知道嗎﹖

我離她那麼近。最終什麼表示都沒有﹐就讓她一個人先下車走了。

我始終未看見過她的臉孔。

我覺得悲哀﹐那時﹐和現在。

占士與海倫

Beads for thoughts那是十多年前的英國,我們同住一幢學校房子,他住在靠近大門的房間,我搬入去時,他住在那裡已好幾年了。房子離他工作的戲劇系不到五分鐘路程,但常人五分鐘的路程,他可能要走上十分鐘。

因為患有小兒麻痺症,他走路一高一低的,臉部和手部肌肉因為痙攣不時在抽動,手連東西都拿不穩。

身體的缺憾,他用精神去彌補,學問是他的救贖。他擁有博士學位,在一間英國大學戲劇系教書。

同屋的人都叫他占士。

占士搞戲劇,最喜歡田納西威廉斯的作品,《慾望號街車》就是他介紹我看的。田納西威廉斯作品的主角都是社會上受凌辱的人。想起占士,就會想起白先勇,白先勇少年時候大病,自此明白生之苦,後來成為名作家。白先勇也喜歡田納西威廉斯。

因為不良於行,他每天活動的空間就是學系同住的房屋之間,偶然會去附近的酒吧「Jolly Porter」吃飯。去「Jolly Porter」,要過幾條馬路,一段斜坡,好幾次見到他過馬路,的士停住,他用力搬動腿,和身體競賽,和時間競賽,然後拖住累贅的四肢走下斜坡。

不去「Jolly Porter」的時候,他只會吃牛肉漢堡包,當我說「只會」,我真的是說「只會」。從超級市場買回漢堡牛肉煎熟,夾在面包中間吃,餐餐如是,日日如是。那牛肉腥味很濃,他用完廚房,味道留在那裡,可以叫人反胃。他的存在這樣強烈。

奇怪,我一直沒有問他為甚麼喜歡吃牛肉漢堡,正如我沒有問他童年青年時是如何過一樣。有些東西問是多餘的,例如有關他將自己包圍起來的黑暗。

他有一扇開向黑暗的門,窗簾永遠拉上,偶然房門開一條縫,令人猜想關著的黑暗有多深多闊,牛肉的腥味和長時間不見天日的霉氣這時就會趁機溜出來。

有次他要給我看樣東西,請我入他房,一邊忙亂地在凌亂的床邊臨時理了個空位給我坐。昏黃燈光,紙張、衣服散了一地,牆壁近門處放了兩個高及屋頂的書架,擠滿書,一列莎翁的精裝鉅著放在當眼處。窗簾是紅色的,佔了一面牆大,密不透風,鮮艷屈服在昏黃和零碎下,可以養出寂寞。

「紅色不屬於我,窗簾是入住時已經有的」。他仿似看透我的心,對我說。

他可以連續幾日不出房門,關著的黑暗好深好長。

但他的孤獨亦有軟下來的時候,,他心情好時,會找我聊 – 同屋的人數他和我最熟稔,可能我這個人比較隨和吧,而且我們都愛文學,留戀「人生之苦」的況味。同屋其他人,他打個招呼就回房了。

「我是社會主義者」,他對我說,既然是社會主義者,自然捧當時在野的工黨,把當時執政的戴卓爾夫人批評得體無完膚,他對保守黨只顧資本家利益,不理低下層人生活很看不過眼。

「Bloody Hell」他時常掛在嘴邊,右手顫抖著揚起,好像站在舞台上怒吼一樣。

但他掛在嘴邊最多的不是田納西威廉斯,或戴卓爾,而是海倫,他的妻子。如果當日海倫打電話給他,他會急不及待告訴我,仿似是天大的喜事。

海倫在英國北部一間大學教書,我認識占士時,她和占士已結婚一段日子,但在我和占士同在一屋檐下的年多時間,她只來探過占士一次,而且來去匆匆。我曾遠遠的見過她一次,她正在飯廳和占士談話,樣子端莊,臉很白很尖,瘦瘦的,中國人一定會說她樣子福薄。

她是女性主義者,占士這樣形容她,似乎「女性主義」一詞就可以解釋她為甚麼會和他結婚。後來占士告訴我,海倫懷孕了,懷的孩子不是他的。他的臉扭成一團,我不敢望他。

之後有兩個星期,占士的房門都是關上的。

偶然深夜還呆在飯廳,會看到他的身影在飯廳門前掠過,無聲無息。

過了一個月,才又見到他在廚房煎牛肉漢堡。他又開始提他的海倫。「我好高興做孩子的父親,只要海倫仍肯做我的妻子。」

支持他活下去的是有關海倫這個意念嗎?

生活好像回到從前,占士繼續自己照顧自己的起居飲食,繼續走幾條馬路和一段斜坡去Jolly Porter。一有機會的話,他仍然愛提海倫。

有次占士告訴我有個劇目在校園綵排,他想去看,我不假思索說陪他去,他聽了很高興,笑得孩子似的,那是日間的事,之後我開始有點猶豫,慢慢陪他走長長的路去劇院,一起看表演,再慢慢陪著他走回來,突然我覺得很沉重,想逃,黃昏來臨前我藉詞推掉了他。他很失望﹐我知道的﹐雖然他不大讓自己流露出來。

後來我搬了出來,占士亦搬了去別處住,有次在街上遇到他,我們都好高興,我說會去探他,但直至離開英國之日,我都沒有去探過他一次。

說不清呀,接近他,他的善意,總叫我沉重。沉重過後,是我的歉疚。

之後再沒有他的消息。

不知今日的占士可好?他和他的海倫怎樣了﹖此刻真的想念他﹐但願當時的我對這個朋友好點。

想念娟

和娟認識總有十幾年了–原來已經十幾年了﹐時間好像從手指間流過那樣快。早陣子因為工作關係在國內杭州居住。住的地方附近有間麵館﹐叫“慧娟”﹐正好是阿娟的名字。那段日子常想起她。

我和她在尼泊爾碰到的﹐她是新加坡人﹐因為要自組團才可以由尼泊爾過境去西藏﹐我們因這個“便”便認識上了﹐此後有半個月時間我們一起遊西藏﹐住便宜的旅館﹐看藍的天﹐美的湖﹐挨寒冷的天氣。在首都拉薩我們五六個途上認識的朋友一起過了有生以來最冷的聖誕節﹐室內沒暖氣﹐在零下的氣溫﹐即使打著邊爐﹐舉杯慶祝的手還是震著的。

之後幾年的時間﹐我和娟一年才通信一次﹐但那份心心相印的感情難以言喻。我覺得她是我特別的朋友﹐她亦如此視我。

兩年前﹐年屆四十的她﹐辭了她厭倦的高薪公關工作﹐決定從頭做起﹐去做護士。她離開她的丈夫和母親一個人去到澳洲讀護士課程。那兩年的生活﹐她告訴我﹐很平靜﹐很幸福。她後來回到新加坡﹐說很不適應﹐然後她開始找護士工作﹐所得薪水比她以往賺的少得可憐﹐還要面對母親不解的質問﹐旁邊人的壓力﹐生活因薪水低而有的壓迫感。

我已經年多沒有她的音訊了。真的想念她。

她好勇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