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

這是我看過的第一部韓寒作品。聽其名久矣,今終於拿起他的書來看。看過之後,覺得韓寒這個作者實在有才氣、個性兼有魄力。

我不喜歡在紙上和真實生活都挺不起腰桿,唯唯諾諾的作家。寫作就要和做人一樣,敢於批評現狀,敢於發聲。韓寒在這本小説,選擇以最低層人物妓女爲主角,把可愛的人格賦予妓女,又選擇用很多的暗喻去批評時政和社會環境,盡一筆之力,鞭撻現實,同時超脫現實,透視人生。

我花了兩晚把小說看完,看得欲罷不能。好書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令人樂此不疲。

邊看邊想:原來小說可以這樣寫。有人説這是公路小說的寫法。我之前未看過公路小說,於我而言,這種寫法就是新奇有趣,是我看書以來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寫法。故事大部份時候是兩個人(妓女娜娜和第一人稱的「我」)的對話,她説,我説,她又説,我又説,這樣説下去,各自説自己的故事,現實和回憶交錯,夾集故事的緩慢發展,十分好看!

韩寒在這本小説把中國當今社會的醜陋現象和人生面貌都寫盡了。裏面有很多暗示,包括1989年八九民運的暗示,書中的丁丁哥哥就是代表人物。我覺得小説以1988命名,是對1989年民運的內斂致敬。

小説裡面有很多人物,在社會中被視為最低層人物,亦即是書中和「我」在公路上不斷對話的妓女娜娜,是形像最鮮明,亦是最可愛的人物。妓女雖是社會最底層的人物,卻是書中最令人憐愛和喜愛的人物,人物個性開朗,愛憎分明,沒有希望的人生,但她依然活著,衹爲“活著”就是人生意義?

書中的一些對話很難忘,以下是「我」和女朋友孟孟初認識時的一段話,談的是香港人可能最有感受的溫水煮蛙:

「……但是我要告訴,不要拿青蛙給現實改變自己找藉口,溫水是煮不了青蛙的。青蛙沒有那麼蠢,這就是現實。 「孟孟說,我不信,我要來你家做試驗⋯⋯ ⋯⋯

「我對孟孟説:孟孟,你看,它馬上就要調處去了,煮的再慢也都是這樣,不要以為現實可以改變你,不要被黑夜染黒,你要做你自己,現實其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強大,現實不過是隻紙老虎

⋯⋯

「砰的一聲巨響,孟孟趕在青蛙往外跳之前,一把用蓋子扣住了鍋,旋即把火開到最大,青蛙則在里面亂跳,我看得心驚膽戰。」

類似的對話很精彩,是韓寒想和這個世界談談的獨特方式。

什麼時候人才會想到和世界談談?其實可以是很無奈的一種心情和境況。

有些事,這些年才明白?

正在看台灣電影人小野寫的「有些事,這些年才明白」。有些事,真的是在長長日子之後才會明白。

小野和三毛在同一場合出現,為的是出席金馬獎頒獎典禮。頒獎前在電影界有一段日子的小野對首次參與競逐編劇獎的三毛說了些鼓勵的說話,結果編劇獎果真沒有三毛的份,獎項由小野代領獎的吳念真奪得。

十日後,三毛自殺了。小野自責,會否和她拿不到奨有關。如果那日在台上他代吳念真領獎時說些對三毛豉勵的說話,事情的結局會否不一樣?

幾年之後,三毛的摯友結小野送來一束花,說三毛當年說過,那日小野說的話令她感動,要朋友送束花給小野以表謝意。

如果沒有這摯友還記得三毛的遺願,幾年之後出現在小野面前,恐怕小野對這件事永遠不明不白。有些事明白與否,不是歲月增長了,就說得定的。

有些心事,這些年還是不會明白的。

修女硏究的啟示

我最近看的另一本書是

Aging with Grace- The Nun Study and the science of old age

本書的作者(David Snowdon)追蹤一大群修女的生活,以探索和人腦退化,尤其是與Alzheimer’s disease(阿爾茨海默氏病)有關的種種問題。

該書寫於2001年,距今十七年,期间人類對Alzheimer’s disease和腦退化問題的認識和研究增長了不少。但看此書,仍有不少得著。

這幾年我明白和了解的一件事情是:想健康,就要吃素,尤其是多吃蔬果。David Snowdon的修女生活及腦細胞分析(修女們死後捐出腦袋作解剖)研究發現,患有阿爾茨海默氏病的修女,她們的folic acid (葉酸)偏低。而什麼是葉酸?你如果吃深色綠葉的蔬菜,例如菠菜和brocolli,或者豆類等,就不愁沒有葉酸。

這證明什麼,植物蘊藏太多的營養素幫助身體維持健康,如果你是認真看待自己的健康的話,請你看看科學研究的結果,都指向一個道理:要健康,就要吃大量蔬果,而且是不同種類的蔬果。但人啊,卻愛大魚大肉。

我最近上一個拉筋的班,老師不停講他的吃的心得,哪裡哪裡有好吃的東西,又問同學,你早餐午餐晚餐吃什麼,問完一趟,就算某個動作做完一趟。

想拉筯是要給自己寧静的時間,卻要不斷講和聽吃什麼,而老師口中好吃的東西,當然,都是和肉有關的。

話說回來,修女硏究的一項發現是,年輕時修女寫的日記,如果idea density 高的話,老年患痴呆症的機會亦會低。即是說,自小多看書,對腦有益!

記得的就只有時刻

最近看了這本書: The power of moments

本書的作者指出,令人印象最深從而影響最大的是某個時刻的經驗,而不是在一段時間內您做過什麼或沒有做過什麼。所以,人要創造這些难忘的時刻,從而令自己的生命更豐富,亦更成功。 其實,如果你回想自己的經歷,你或會同意這個看法。

我就記得自己生命中有幾個時刻的經驗,幾乎是決定了自己的生命軌跡。所以,對於書中作者的立論我是同意的。

書中提到這些難忘時刻的共同特點:

1.Elevation: 能提昇你的感受和觀感;非日常經驗

2. Insight:能給您啟蒙和省悟

3. Pride:能令你自豪

4.Connection:能和他人聯繫

我學到的一樣東西是,要為自己創造里程(milestones),從而創造動人的時刻,令自己活得更好。例如我正在學習西班牙文,如果我把目標訂為幾個里程,而不是一個大概的總目標(例如能操流利的西班牙文),那麼我就會有幾個難忘的時刻,例如,這些里程可以是能用西班牙文問路,能用西班牙文在餐廳點吃的,能明白西班牙文的電臺廣播等等。

我們不僅僅是為自己創造這些動人和難忘的時刻,也可沿用同樣的道理,為他人創造這些時刻。

生命的回望,畢竟就是時刻所承載的經歷。

這些人,那些事

看完吳念真的散文集「這些人,那些事」,覺得吳不愧是講故事的高手。他以和臺灣名導侯孝賢合作寫電影劇本出名,最多人認識的恐怕是”戀戀風塵”和”悲情城市”等電影劇本。

在書中他寫盡生命中遇到的人,有父母、自殺的弟弟、當兵時遇到的士長官和戰友、給他算命的人、家鄉從良的妓女、家鄉的警察⋯⋯似乎隨手拈來都可成文。

作者怎會連這麼久遠的人事都記得而且都沉澱出一些情,一點關懷?

作者在序中說,他記得他們,但他們還記得他嗎?

生命中遇到的人太多,很多都是擦肩而過。留在記憶中的,大概是因為難以忘懷。寫作人是有福的,可以用筆記下,了结點點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