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吉澳(一)

年初三(14/2)去了鴨洲和吉澳。船程有點長,而且清早八點半就要來到馬料水碼頭搭船。

船開九點,但八點半已經可以上船,因爲近月多人去郊外,未夠九點,大船已經坐滿了人,要找一個位置坐下並不容易。所以,早點去碼頭是必需的。

行船的過程中,最吸引人湧向船的一邊或甲板上擧機拍攝的是著名的鬼手岩。而我,按捺不住坐在船艙裏,也走到船頭的甲板上。

最吸引我的不是鬼手岩石, 而是船駛入的印洲塘海面。船在兩旁的小山之間駛過,波平如鏡,白雲和山影,倒影在水面,深淺有致。

吉澳的天后宮重建於光緒年,匆匆一瞥之後,反而被天后宮對開的這麽一棵榕樹和它依傍的海吸引住,好像是活生生的盆景在面前。

島上最有人氣的地方當然就是碼頭附近的餐廳,士多和它們售賣的墨魚丸和客家菜。不為人注意的是這島上已荒廢的吉澳公立學校。原來朋友的爸爸曾經在這公校當校長,一做就是十年,每星期搭船入吉澳,週末才返回市區和家人團聚。是什麼驅使一個人寧願犧牲和家人相處的時間,而要每星期長途跋涉到一個孤島上來教書呢?

我們參觀完離開,朋友不捨,留了下來,想多待一會。她的爸爸在很多年前離開人世。廢墟成了回憶。

在島上還有一段移民史。一個父親是華人,母親是荷蘭人的混血兒,因為妻子是香港人,所以選擇了在島上定居。他是畫家,把他住的地方變成了畫布,上面畫滿了畫,五彩繽紛,天馬行空。您經過他的屋子,他會很樂意拿出他的畫冊,同您j講他的故事。

除了混血畫家,有島上的居民在屋的圍墻畫了一幅江南水鄉的畫。門前還擺放了舊時用的搖椅。

在村的另一個角落,大樹纏繞的廢屋仍然豎立,新的舊的,繼續見證人間。

華山看芒草

香港原來有個華山,在這裏到處可見一片片的芒草,雖然沒有大東山芒草的宏偉壯觀,但這裏的芒草自有其獨特風景。

風吹草低,藍天白雲掛在上方,遠看是一望無盡的山嶺,寧謐致遠,令人難忘。

所説的華山,其實是和深圳比鄰的華山軍路,是舊時英軍用於邊防運輸的一條石屎小路。因為附近幾個山峰相連,組成連綿山脈,又被行山人士稱為萬里長城。

華山之巔有塊古碑

說起當日(11月22日)行華山,確有行萬里長城之感,上完一個山坡又一個,而且都是頗陡峭的,加上當日陽光燦爛,走到中途,差點喘不過氣來。網上把這條行山路線分類為難度最低的路線,即是五顆星難度計算的一顆星,是低估了它的難度。當日就親眼看到有人支持不住要往回走。相信被評為一星是因為全程是石屎路,但這忽略了一個連一個的陡峭山坡。

如果您也想走一趟萬里長城,要小心有一段下坡路沾滿了車油,容易滑倒,要靠旁邊的泥路走。另外,在華山的山頂往下俯瞰,可以見到靶場,解放軍有可能星期一至六在這裏練習,所以,星期日行萬里長城比較安全。

路線:上水火車路A4出口,往梧桐河畔,沿梧桐河畔走,然後轉右入文錦渡路,行五分鐘左右,轉右入紅橋新村小路(路的入口見“中英”兩個字,對面為“虎地坳路”)。沿路上,就是華山軍路。

走完軍路,出口處是下山雞乙,往左轉,選第二個路口前往坪輦路,搭巴士或小巴往粉嶺站。全程3個小時左右。

梧桐河畔別有一番鄉郊景色

木棉飄絮

最近看了“淪落人”這部香港電影,在今時今日的香港,仍有這樣有誠意有質素的電影出現,實在難得。電影裏面用的那些廣東話俗語,不是香港人,又怎會明白。在街頭滿是國語的香港,聽到這些地道的廣東話,特別親切。

主角黃秋生的演技純熟,已進入爐火純青的境界。黃秋生因爲不願意出賣自己而被大陸封殺,在這部電影擔綱做主角,更令人覺得這是一部香港人的電影。黃秋生和這部電影最近揚威海外,實在替導演和有關人士高興。

看過電影的人可記得木棉樹飄絮的場景?秋生在電影中向賓妹介紹木棉樹,他說,木棉樹花凋謝後,會有一球球的棉絮,風一吹,好像落雪一樣,飄散四方,地上白芒芒一片。電影中有好幾場木棉飄絮的場景。

兩個星期前,在青龍頭,恰好讓我看見了相似的景色。那是我第一看見木棉飄絮和滿地的木棉雪花。

棉絮灑在草地和綠葉之間,在光影之下,構成獨特的風景
隱約可見棉球掛在木棉樹上
 整個游樂場滿佈木棉絮

把木棉球抓在手中感覺,軟綿綿,很窩心。

那木棉球,多柔多軟啊!

木棉飄絮,原來是香港的風景。今時,很想記下這些風景,屬於香港的風景。

青龍頭至深井:短程行山路線之選

兩日前第二次走這條路。雖然氣溫升至攝氏三十度,但是走在山中,寧靜致遠的感覺,比冥想,還要美妙。

全程兩個半小時,很易走。起點是69M和69號小巴在青龍頭龍如路的總站。終點是深井。

沿龍如路往上走不久,便來到郊野公園入口。左邊是引水道,不要左拐,要向前走,選擇指向圓墩郊遊徑的路即是,會先經過車閘和更亭,由此往前走,是寬敞的石屎路,兩旁樹木葱綠。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在路的右邊有指示路標,指向「清快塘」,那是一條滿是樹蔭的山路,因為不再是石屎路,走得特別輕鬆。如果不右轉沿石屎路繼續前行,則是走向大欖涌水塘。

在山路走了近大半個小時,接近清快塘時,會出現「深井」的路標,沿路標指示繼續前行,即會到達深井。到達深井前一段路是下坡的石屎路,下望嘉頓麵包廠房和隧道入口。

有畤間的話,可走入清快塘,逛逛裡面的喜香農莊,不久之前經過,滿池的荷花正開得燦爛。在花香和草綠中坐下吃一碗即食麵或糖水,無比的享受!

我見哭牆

我是從余光中及葉珊等人的散文第一次看到關於哭牆的事。那是久遠的事了。

早前因公幹去到以色列耶路撒冷,終於看到哭牆,不是一次,而是兩次。第一次是和衆人在晚上去的,第二次是一個人清晨冒雨去的。

進入哭牆前要接受安檢,乃是意料之中。但想不到的是,哭牆竟然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

晚上的哭牆人很多,男女各一邊,中間有牆阻隔。晚上的哭墙,前面站滿了人,有的很年輕,只有十多歲,中年和老年人,更不用説了。 有些人拿著經文捧在面上,搖晃著身子,口中念念有辭。她們的臉全埋了在聖經上,裏面就是她們整個的世界。 有些人,沒拿經書,兩手按在牆上,臉也伏在牆上,很哀傷的神情,在哭泣。

我找機會去到牆前,伸手撫摸那牆,多滑,多柔軟,該是多少人輕撫過,承載過多少人類的眼淚和斑駁的歷史。

我想一個人再去哭牆,好讓自己好好靜下來觀察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聖城。於是離開耶路撒冷的清早,一個人獨自去了哭牆一趟。 前往哭墙的舊城路,因為微雨的關係,路面濕滑。到達時,天剛亮。還未夠七點,哭牆前仍有不少猶太人在祈禱,一樣的虔誠,一樣的哭泣,一樣的專注於經書中的那個世界。有兩個女孩子結伴離開,她們大概十歲,穿著尋常,一般的鄰家女孩。她們離開時,向前行幾步,然後回身,再前行幾步,然後回身,當離哭墙遠了,才沒有再回身。

我再次來到牆前,用兩手輕觸那哭牆,仍是那麼涼那麼滑,歷史仍是厚重地橫在面前。我把手放在牆上良久,希望感受多些,了解多些,例如這些猶太人是為什麼而悲?為失去的聖殿?為她們的宗教?她們會為她們的生命和靈魂而悲傷嗎?被宗教綑綁的靈魂,會有自由嗎?

離開哭牆往回走,路上一個似在舊城工作的,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問我什麼名字,我快歩向前走。去到分叉位,有點迷茫,不知是向前走還是轉右,心開始慌起來,擔心跟著我的那個男人知道我迷路了。我選擇往右,但好像很陌生,決定往回走,幸好往回走的路似曾相識,應是走對了路。那個工人男人此時在我後面,他又説話了,Besu,我知道那是吻的意思。

差不多走近城門,迎面是一堵牆,牆上掛了這張標語: 那是信奉東正教的阿美尼亞人被信奉回教的土耳其人迫害的一段慘痛歷史。 在耶路撒冷,基督教、猶太教、回教、阿美尼亞東正教,各自爭鋒,互不相讓。

聖城承載的不過也是人間的眼淚,還有仇恨和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