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2011年10月4-5日到訪台南,寫過這裡的國立文學舘。有關台南,其實還有很多想寫,例如這裡的孔廟。台南孔廟是全台第一座孔廟,也是全台最早的一座文廟,廟内展出的禮樂器物和介紹的祭孔儀典,十分豐富詳盡,極富教育意義。

孔廟外的園區

離開孔廟,走到外面,被眼前這幅美麗的圖畫迷住了 – 學童趁小息在校園玩耍,一群群聚在一起,或者玩遊戲,或者打球,他們跑得很輕鬆,玩得很投入。我坐在那裏良久,覺得這校園特美,學童特別幸福,但說不出所以然。

忠義國小

後來才明白過來。這所在孔廟旁邊的學校叫忠義國小,因爲被納為孔廟文化園區的一部分,早前進行了校園空間改造,把校舍四面圍牆打掉,變成開放的空間,並廣植樹木。因爲開放和自由賦予的意義,一幅美麗的圖畫誕生了。

在孔廟的對面是府中街,我在參觀完孔廟之後,無意中來到。這條街有不少有特色和品味的餐廳、咖啡廳和店鋪,構成花紅柳綠,又是一番賞心悅目。

 

第十三章:自由不自由

旅行與自由

本計劃和朋友去臺灣踩單車,但朋友身材高大,很難借到適合他身高和體型的單車,踩單車環島的計劃似乎不可行。朋友說,來一次自由行如何?没有预定行程和目的地,做什麽,去哪裏,到時才決定。

我有點猶豫,什麽都不計劃?

我答應了朋友,但心裏不踏實,暗地裏瞞住朋友在找資料,因爲心裏還是冀望可以在東岸踩幾日單車,所以找了些單車路綫和租單車的資料,以及幾個大城市的住宿資料。

然後,我發覺行程的時間正好和十月十日雙十節重疊,既然是臺灣的公衆假期,一定有很多本地遊客,我更擔心了。

去到臺北,有雨,看天氣報告,只有臺灣中部和南部是天晴,於是決定去台南。我暗中寄望在東岸踩單車的計劃是完全泡湯了。

偶然的決定下,來到台南

抵台南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我們在火車站旁的旅遊中心拿了基本的旅遊資料,就決定租單車踩去安平。其實安平是個什麽地方,我並不清楚,見到地圖上它在海邊,又有古跡可看,就決定去了。

抵達安平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開始要找當晚住的地方。問一個老人家,哪裏可找到住的,他用不多的國語說,過了橋。我們走到橋邊,在考量是在橋的這邊找,還是信阿伯,過橋去。我們的想法是,橋的這邊是舊區,屬旅遊區,應該有民宿。奇怪,轉了一圈都不見有民宿的招牌。天開始轉暗,我有一個民宿地址在手,照地址去找,找到街名,卻找不到門牌號碼。後來才知道,安平的民宿未規範化,民宿只能秘密做生意,所以在街上不會見到民宿的招牌。

天色越來越暗,我開始擔心和煩躁,臉色完全沉下來,朋友和我説話,亦不想回應。

「有什麽大不了,找不到,囘市區找,一定沒有問題。你是不是可以輕鬆點?」朋友說。

被這樣一說,我不好意思起來。把情緒整理一下,走入一個鋪子問人,知道過橋之後向左走有一間酒店,決定去找。原來先前阿伯說得對,老人家的話要信呢。

過了橋,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口,仍不見任何酒店招牌,腳很累,心情也鬱悶,心想,自由真是要點代價的。找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發現酒店可不是想像中的小規模酒店,而是大規模的統茂酒店。心想,壞事,一定不便宜。看了房間,浴室幾乎和睡房差不多大,十分寬敞,從房間還可以看到運河,環境相當好,一晚是2600台幣,覺得物超所值,比住在市區好多了。

安平是個古城,我來到之前,根本不知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這裡寧靜漂亮,有運河在新舊城之間流過,運河之上架設了幾道橋,連接起兩岸。在新城這邊,有一條沿海的長廊,點綴了公園和雕塑,沿水邊走,走一個鐘頭也走不完,而且行人稀少,蕩漾水光一路相伴,閒適,平靜。

安平屬於台南市一個區,在城市的邊上,看旅遊地圖發現,市中心有幾個景點,其中一個是國立文學舘,決定去看看。去到一看,有點看傻了眼,很宏偉的西方古典式建築呢,佔了至少半個街口。後來才知文學館建築是一座有百年歷史的國定古蹟,前身爲曰治時期台南州廳,設計師爲森山松之助,他亦是台灣總統府和監察院建築的設計師。將如此重要古蹟發展爲文學館,真想不到。適逢文學舘有個特展,以新穎的手法展現出臺灣過去百年的文學發展和重要人物,我悠然地在這裡看了一個上午。但這樣好的一個文學館,竟然不見經傳,當地的旅遊宣傳單張隻字不提,我是盲打誤撞才遇上。

之後,在文學舘的咖啡廳吃午餐,我和朋友都點了三文治,材料新鮮,成品味美。漸漸地我發現餐廳走入了很多外國人,我有點詫異,他們顯然不是來看文學舘的,因爲文學舘的展覽只有中文解釋,他們不會看得懂。這個咖啡廳顯然成了這裡住的外國人的“飯堂”。我無意中吃到了全市最好吃的咖啡館。

玩完台南,考慮是去墾丁還是台東,我們當日的早上選了台東。出了台東火車站,才發現火車站離市區有段頗長的距離。於是我們搭巴士去市區,看到中山路的路牌,推想這一帶是市中心,就在附近下了車。因爲已是下午三點,還未吃飯,決定先找吃的。走啊走,見到很多茶飲料的店,但吃的店卻很少。朋友說,放輕鬆,當是探索這個城市好了,但肚子空,腳也累,連晚上睡在哪裏都不知道,如何放輕鬆?我的臉色一定沉得很。
「你不適合隨意旅行。你要把一切都定下來。」
「您錯了,我不是。」
我雖然嘴硬,但知道朋友說得對。以前去旅行,一去就是幾個月,哪會計劃好行程的?記得當年去西藏,是因爲路上遇到的朋友說要去,就去了。現在自己怎麽變成這樣多顧慮?

後來終於找到一間餃子店醫肚,之後開始想住的地方。我記起曾有人推介過一間叫蘋果的旅店,因爲台東市區不大,很容易就找到旅店,發覺房間超清潔和雅致,又寧靜,價錢合理,酒店還有舊單車可以免費借給我們使用,真好。當晚就騎著酒店的單車在市内周圍去,第二日更是順著市政府規劃的單車道,由市内到市外,沿舊鐵路,走了整整一大圈,把海看過夠,也把風吹過夠。

台東的海

又一個循環。在焦慮和驚喜之間來回。

自由,令你腳踏雲彩活得精彩,但也令你不知所措,焦慮不安。自由的能力和心境, 如果不去實踐, 還會隨歲月的包袱增加而消失。

自由大概兼有兩層意思,一是行動的自由,想去哪就去哪,這對於活在富裕地區的人大概不難做到;最難的是心靈的自由,開放心胸,放下憂慮,活在現在。那是真的難。

 

第一次到訪高雄。 這裡街道寬闊,河道貫通市中心,又多咖啡館和公園,步調慢,感覺比臺北舒服。地方命名也夠大膽,“愛河”此名就夠高調和搶眼,但陽光下的寬闊河道,沒有情,沒有愛。至少對於我這樣一個遊人而言。要算這裡最過癮的經驗,是帶單車坐渡輪,由鼓山碼頭去旗津,連人和單車,15台幣,船程10分鐘,渡輪的整個下層都是給騎摩托車和單車人士使用。到了旗津,有環島的單車徑讓你繼續踩,想停就停,想踩就踩。

旗津碼頭

在旗津踩單車,可以看海,但海旁打造得有點馬虎,有點可惜。

 

在高雄鼓山渡輪的旁邊,看到了條人龍,是排隊買蘇阿嬤的雞蛋酥。看到招牌說,蘇阿嬤的雞蛋酥創於1963年,這麽說至今已有58年。創辦人蘇阿嬤白髮斑斑,已經不用落手落腳賣雞蛋酥,由穿著黃色制服、上有“蘇阿嬤雞蛋酥”標誌的幾個職員在忙,但她還是在檔子旁邊站著,不時叫賣一兩聲“雞蛋酥呢”。一個雞蛋酥賣15元台幣(4元港幣), 吃下去有點似吃油炸圈餅(doughnut),但這蘇阿嬤的雞蛋酥卻是越吃越好,比一般油炸圈餅肯定勝一籌。

尋常百姓為一些老自號的好東西而排隊,肯定用心和傳統,也肯定生活。 老舊的東西能這樣保存下來,是一種福。

在臺北也見過人龍在名店前排隊, 幾次走過鼎泰豐,幾次都看到店外人頭湧湧,等入座。這些等的人多是遊客慕名而至。當地人好像和這無關。 我喜歡蘇阿嬤雞蛋酥檔前的人龍。

 

沒有想過來台南,在,台南市地圖上看到「國立文學館」,吓,這裡有全台灣最高格的文學館?這是一幢恢宏的建築,很有氣派,佔了整整一個街口,是古典西洋建築式樣。原來這是一座有百年歷史的國定古蹟,前身爲曰治時期台南州廳,設計師爲森山松之助,他亦是台灣總統府和監察院建築的設計師。將如此重要古蹟發展爲文學館,可見當局對文學的重視。 正展出的展覽有台灣文學一百年特展,概括台灣文學史上重要人物和發展。展館旳佈置別出心裁,你可把一本本互動旳大書打開來看,附近有當時代的物品陪襯。有年轻的女孩把書打開,專注地看。我難免專注地看這專注。 我發覺去一個地方旅行,總是不自覚找尋缺失–自家地方沒有的東西。找到了,就安心了。是一種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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