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現象:由阿根廷說起

 

Chifa in Peru 一般而言﹐中國人在海外都是經營餐館為多﹐但阿根廷是個例外﹐中國餐廳在這裡不怎麼受歡迎﹐於是這裡的中國人只有另謀出路﹐開超級市場去。我抵達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首晚﹐在住的地方附近找超市﹐碰到的第一間超市就是中國人開的。後來我在市內轉﹐發覺很多超級市場都是中國人做老闆的。

原來中國人在阿根廷幾乎壟斷了超市業務﹐據當地一份雜誌的報導﹐中國人在全阿根廷開設2500間超市﹐每年估計有十億美元的收入。另外﹐2001年《人民日報》英文版報導﹐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四千間超市中﹐有1﹐800間是由中國人經營﹐可見中國人在當地的勢力。 

因為中國人勢力慢慢長﹐布宜諾斯艾利斯在Belgano區開始有唐人街的形成﹐我去看過﹐只有兩條街左右﹐每條街零散地開設了幾間中國商鋪和餐廳﹐還有一間華人學校﹐規模和倫敦的唐人街相比﹐有天淵之別。但可以感到華人勢力正冒起﹐事實上唐人街設在Belgano區就不簡單﹐因為這個區是高級住宅區﹐華人在這個區生活和工作﹐證明財力不弱。

當地華人告訴我﹐這是他們幾代人努力換來的成果﹐中國人能在當地雄霸超市市場﹐一是因為靠鄉親幫助和關照﹐結果越開越多﹔二是發揮中國人的勤奮精神﹐工作時間長﹔三是以低價入貨和賣貨﹐採取薄利多銷的政策。  正因為中國超市越開越多﹐生意亦越來越難做。我和一個超市的老闆娘傾談﹐她慨嘆生意難做﹕『你看看附近有多少超市就該明白。』 

其實﹐中國人在阿根廷經營餐廳的也有﹐但不是打正中國餐館的旗號﹐而是開一些自助餐式的餐廳﹐提供阿根廷和中西式食物﹐一般價格在五六美元之間﹐食物任取﹐酒水則另計。我在阿根廷第二大城市Cordoba經朋友介紹去了一間類似的自助餐餐廳﹐有廚師即時明火煮食﹐包括阿根廷人鍾愛的意粉和牛排﹐另外還有各式準備好的冷熱食物和甜品。餐廳由中國人打理﹐做得極成功。 類似的餐廳我在阿根廷逗留期間就碰到過幾間﹐都是中國人做老闆。想是中國人重鄉情和親情﹐鄉里親戚之間互相幫助﹐把一間間運作模式相似的餐廳辦起來的。 

不過我聽當地的阿根廷朋友說﹐這裡的人對中國人很有成見﹐例如會認為中國人吝嗇﹐開超市的為了節約用電﹐把雪櫃的電源拔掉﹐出售壞了的貨品等等。 

以上說的是阿根廷﹐在南美其他國家例如厄瓜多爾和秘魯﹐中國人仍然以開餐廳為主﹐而且情況和阿根廷正好相反﹐十分受歡迎﹐受歡迎的原因之一就是價錢便宜﹐甚至比很多當地餐廳便宜﹐主要是提供炒飯和炒麵﹐另外雲吞湯亦是主要菜譜﹐特別受當地中下層人士歡迎。由於受歡迎﹐很多掛名是中國餐廳(在秘魯和厄瓜多爾﹐中國餐廳稱為Chifa, 我問過很多人﹐都不解其出處) 的餐廳其實都不是中國人經營。 

記得在秘魯的北部城市Trujillo逗留時﹐久未嚐過中國菜﹐見到Chifa的招牌就走進去。已是黃昏時間﹐裡面擺了幾張木檯凳﹐燈泡散著黃光﹐牆上掛了幅財神爺的巨照﹐招財貓則放在一個當眼的位置。走出來招呼我的是一個秘魯人老闆﹐笑臉迎人﹐我點了碗淨雲吞。 

那碗雲吞來了﹐大大一碗﹐不過雲吞的餡料可不是一般的蝦和肉﹐而是淨肉碎﹐吃下之後﹐只感到滿口水煮的肉﹐十分難吃。一大碗雲吞我吃了少許就走了﹐心裡對餐廳老闆滿不好意思的﹐怕他以為我這個人對食物太挑剔。

示威遊行比天大:阿根廷

時間﹕星期五上午十點鐘﹐地點﹕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繁忙大道Avenida Leandro N. Alem。我在往中央郵局的途中。

奇怪﹐整條路都給封了﹐這裡那裡站著嚴陣以待的警察和記者﹐原來是有示威遊行。遊行人士或站或坐﹐有上千人﹐正等待隊伍出發。他們皮膚黝黑﹐臉上刻劃著戶外工作留下的痕跡﹐手中舉著或拿著爭取工作機會和勞工保障的標語。

為了讓隊伍經過﹐當局不僅把Avenida Leandro N. Alem的道路封了﹐同時把和Avenida Leandro N. Alem交界的更車水馬龍的Avenida de Cordoba的車輛全截住﹐等上以千計的遊行長龍經過﹐一分鐘﹐五分鐘﹐司機開始煩躁﹐不斷鳴喇叭以示不耐煩﹐七分鐘﹐八分鐘﹐喇叭聲此起彼落﹐九分鐘﹐十分鐘﹐遊行隊伍的龍尾才出現眼前﹐當警察把路解封時﹐攔路用的橙色雪糕筒還未完全搬走﹐被堵住多時的巴士和的士已迫不及待飛奔而出。

多匪夷所思﹐這是周日星期五﹐是早上最繁忙的時刻﹐市內最繁忙的道路竟會被封了或堵住﹐有警察為之護航﹐只為了爭取勞工福利的遊行隊伍。這在很多地方﹐絕對是不可思議的。我來自的香港﹐封路遊行只會在星期天發生﹐平日要封路只為了讓遊行隊伍經過﹐且是途經市中心﹐簡直是天方夜談。

為了方便示威﹐阿根廷政府不僅封路﹐連地鐵也封。有晚我在總統府附近﹐本想在就近的地鐵站搭車回家﹐卻發覺總統府四週架起了圍欄﹐那個地鐵站口被圍了進去﹐根本無法接近﹐初時還以為是甚麼達官貴人到訪﹐所以要封路﹐後來問了在場的警察﹐才知是因為總統府門前的五月廣場有示威遊行﹐所以把地鐵站關了﹐要搭地鐵﹐步行至下一個地鐵站吧﹐那位警察說。

我想看個究竟﹐於是抄路直奔總統府前面的示威聖地﹐五月廣場。未到廣場﹐就聽到強勁的現場音樂澎湃如潮水湧過來﹐沿音樂源頭探索﹐發覺竟然是來自在拐角處大廈的頂樓。頂樓四層高﹐有露臺向街﹐有個穿裙子的女孩站在陽臺向下望﹐玩音樂的人沒有現身﹐但音樂不停地如洪水般由內而外暴發出來﹐樓下站著幾個警察﹐釘著樓頭望。這就是示威的地方﹖

迎面走來一群疲態畢現的青年男女﹐手中拿著一些標語﹐似是離開集會現場﹐我霎時有種超現實的感覺……帶著超現實的糊裡糊塗和夢幻﹐我和他們擦身而過﹐繼續向五月廣場方向走。

嘩﹐廣場上人頭湧湧﹐情緒高漲。在白色聚光燈處有人演講﹐在控訴著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一場的士高大火無端奪去了二百個年青人的生命。在廣場的每個角落﹐都坐著和站著一堆堆人﹐他們神色凝重﹐有的在胸前舉著死去或失蹤兒女/朋友的照片。

廣場中央豎著一柱白色紀念碑。在悲亢的宣討聲中靜默。

那樓頭音樂沒有斷過﹐在廣場清晰可聽見。(這是示威的一種聲音嗎﹖)

之後遊行隊伍浩浩蕩蕩離開廣場﹐走向廣場前延伸的大道﹐一直地穿街過巷﹐穿越警察早已為他們封了的市中心大馬路。這是晚上的布宜諾斯艾利斯。

阿根廷的人民力量可真大﹐我不無感嘆﹐二十多年前這個國家還是軍政府獨裁統治呢。這幾年左思潮直捲南美洲﹐委內瑞拉總統查偉斯的上場和統治是一個明證﹐現任阿根廷總統Nestor Kirchner亦是左派人物﹐他和美國死敵的查偉斯關係緊密﹐兩個國家在2005年8月簽定了三億美元的合作協議。另外﹐在玻利維亞和厄瓜多爾﹐群眾運動轟轟烈烈﹐總統亦被迫下臺。哲古華拉的肖像橫掃拉丁美洲﹐在秘魯的的士﹑在厄瓜多爾的餐廳和玻利維亞的街道﹐我隨處可以見到。

我不相信人民力量可以即時解決一個國家根深蒂固的問題﹐以及面對國際洪流的種種衝擊﹐但至少昭示了轉變﹐昭示了希望。這總比不理現實的環境﹐一味呼籲建設和諧社會的地方﹐讓人活得實在。

禮貌﹑選舉和白人廣告 :厄瓜多爾

 sophiscatd tram system in the city of Quito, EcuadorA street scene, in the new part of Quito, EcuadorQuito, Ecuado  An Impressive Colonial Building in Quito, Ecuador

厄瓜多爾首都Quito是我在南美踏足的第一個地方﹐是一個令人視覺混亂的地方﹐它的舊城區被列為世界文物保護區﹐沿山坡而建﹐由下往上走﹐殖民地建築和廣場﹑商店、熙來攘往的各色人種﹐重重疊疊影入眼帘﹐目不暇給﹔那邊廂﹐整潔﹑準時的有軌電車在路面來回穿梭﹐乘客入站時付錢﹐車上不設售票﹐只有司機駕駛﹐一切整整有條。初抵步時﹐簡直有點難以相信這是南美的貧窮國家厄瓜多爾。

Quito處於二千八百米的高地﹐是南美第二高首都﹐僅次于波利維亞首都La Paz。因為高﹐所以沒有蚊子和蒼蠅之患﹐加上缺少工業污染﹐只覺環境乾淨明亮﹔而且四季如春﹐日常氣溫在二十度左右﹐早晚才稍涼。說到天氣﹐則變幻無常﹐通常早上風光明媚﹐到了下午四五點﹐常突然風雲變幻﹐刮風下雨﹐但過不了一陣子﹐天色又會轉晴。
 
厄瓜多爾人很講禮貌﹐他們講禮貌的程度可以和英國人相比。早晨﹑午安﹑晚安之聲不絕於耳。客人進入商店或店主見客人進來﹐會先問候一聲。搭公共巴士﹐如果想落車﹐乘客會走近司機位﹐說謝謝﹐司機便會停車。如果是長途巴士﹐一定有個司機助手負責叫喊目的地﹐把儘量多的人叫上車。我搭長途巴士﹐好幾次見到助手奔走車上車下﹐把老人扶上車﹐又或幫拿著很多行李的人搬行李上車﹐樂此不疲。

厄瓜多爾人有多禮貌可以從在餐廳吃飯看到。本不相識的人同檯進餐﹐坐下時無論認識與否﹐都會打聲招呼﹔誰先離開﹐定必對還在吃的人說聲“Buen Provecho”(好胃口)。平生從未有陌生人在餐廳對我說「好胃口」﹐我第一次聽到﹐真有受寵欲驚之感。

對於厄瓜多爾人﹐午餐最重要﹐到了晚上﹐只會吃點輕巧的食物就算﹐他們不稱 之為晚餐﹐而名之為晚點(Merienda)﹐只有在大節或特別日子﹐才會在晚上進食晚餐(Dinner)。因此之故﹐在厄瓜多爾﹐餐廳通常只做早餐及午餐生意﹐晚上一般會關門大吉﹐只有遊客區的餐廳例外。

在當地餐廳吃午餐套餐特便宜﹐通常有一碗湯﹐主菜是肉類加點蔬菜 – 我吃得最多的是燒雞加豆類或沙拉﹐再加一杯果汁﹐有時還包括甜品﹐合共不超過兩美金﹐真是物超所值。值得一提的是﹐厄瓜多爾盛產豆類﹐各類的豆都有﹐我在寄宿家庭住時﹐女主人煮的豆湯好味之至。

其時﹐整個城市正給捲入選舉的旋渦﹐俯拾都是候選人的宣傳單張﹐住宅外牆窗上﹐電燈柱上﹐街角轉角位﹐全給霸佔﹔拉票集會瘋狂進行﹐候選人在臺上聲嘶力竭﹐臺下民眾一呼百應。有次我在Quito街上走﹐迎面見到一大群人圍著一個在拉票的候選人﹐我趨前看﹐原來候選人在大派免費禮物 – 塑料尺子﹐有些人拿了一把後﹐又伸手再拿。候選人手上的一大堆尺子派完後﹐逐一和湧來的人握手﹐他一定已經出了神入了化﹐見到我這個明顯不似本地人的亞洲人走近﹐不由分算﹐就把手遞過來﹐未及把我看清﹐已經匆忙地把手遞給另一個人。這個國家似乎有「民主」﹐卻每次都選出腐敗無能的政府﹐就是因為這樣的選舉文化造成的。

初來厄瓜多爾﹐見到很多不像遊客的歐洲人面孔﹐好生奇怪﹐後來才恍然大悟﹐這個國家和其他拉丁國家一樣﹐被西班牙人佔領統治﹐現時人口有近百份之七是西班牙人或歐洲人血統﹐另外還有Mestizo人﹐即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的混種﹐還有Mestizo和其他人種的混合﹐另外就是純印第安人。因為混來混去﹐有的面孔真的很標誌﹐有次搭公車﹐乍見當跟車跑腿的男孩﹐面龐黝黑﹐臉的弧度彎得很美﹐集合了印地安人﹑阿拉伯和歐洲地中海一帶人的輪廓﹐很亮很帥﹐如果他生在先進國家﹐可能正生活在水銀燈下﹐而不是奔走於車上車下。

奇在這個國家雖然只有近百份之七的人口為白人﹐城市風景之一的廣告燈箱和招牌用的卻全是白人臉孔﹐仿彿這個國家住的只有白人。與此相比照的是﹐大街上到處是土著大孩子拖著或背著成群的弟弟妹妹在街上生活﹐或求乞﹐或賣香口膠謀生。這個國家和其他很多拉丁國家一樣﹐白人和土著之間仍存在很大的不公和矛盾。

厄瓜多爾是南美國家﹐但這裡的人好像並沒有拉美人的豪放熱情性格。有日我在被譽為厄國最美麗的城市Cuenca聽了場露天演唱會。音樂會在公園舉行﹐涼亭為舞台﹐觀眾站在馬路中央和路邊欣賞﹐歌者唱的都是拉丁情歌﹐不少人聞歌附和﹐但全場只看到身邊兩個中年女人在手舞足蹈﹐聞歌起舞﹐其他人都只是被動地站著。Cuenca人就像我遇到的其他厄瓜多爾人一樣﹐好安靜。這可能和他們是山裡人有關。相反﹐厄國有個近海的大城市Guayaquil﹐聽說那裡的人要開放和熱情得多。

在秘魯旅行時遇過來自Trujillo和利馬這兩個城市的人﹐給我留下極深的印象﹐他們是我遇到的最友善開朗的人﹐都是傍海而住。說南美洲的人都很熱情﹐那真是太籠統了﹐熱不熱情﹐先要看他們是否來自海岸城市。我想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我不大喜歡玻利維亞—一個完全被山環繞的國家﹐那裡的人太冷了。

在神聖山谷遇上她 -厄瓜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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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厄瓜多爾最南省份Loja﹐有一個地方叫“Vilcabamba Valley”﹐Vilcabamba是印加語﹐意為神聖。別小看這個隱蔽在山中的「神聖山谷」﹐它兼具古代和現代的傳奇。 話說印加皇朝被西班牙人消滅後﹐皇朝君主Manco Inca領導反抗運動﹐遭遇失敗﹐於1536年逃到道路不通的「神聖山谷」﹐建起山城﹐繼續領導對西班牙人的反抗運動﹐卻不幸在入谷後八年﹐被受他款待的西班牙逃犯出賣遭殺害。Manco Inca死後﹐在「神聖山谷」的印加遗朝延續了二十六年﹐才被西班牙人摧毀。 

「神聖山谷」見證了印加人由輝煌走到末路﹐與命運對抗的歷史﹐亦見證了歷史的血腥與人事的叛逆﹐弔詭的是这个世外桃園般的山谷竟是這种种浩劫争夺的發生场所。可能因此之故﹐這個山谷被說成神秘不可測﹐吸引不少浪者在此停留。

這裡的旅店命名很體現了一點這種氛圍﹐有間旅店就叫Secret Garden。 我來到「神聖山谷」﹐神秘感倒不大有﹐反實實在在覺得這是一片淨土﹐有與世無爭的寧靜﹐入村的路兩旁種植了一棵連一棵的樹花﹐花香樹影從人家的院子飄入眼帘﹐沿路花色和山嶺掩映出無限暖意和嫵媚。在一個貧窮之國﹐這裡真的似世外桃園﹕這裡的居民很多都活超過一百歲﹐吸引不少科學家前來研究。 

就是在這樣一個世外桃園般的地方﹐我碰到了一位「世外高人」﹐我的西班牙文老師Tenya。 

Tenya來自西班牙﹐大學時期去德國攻讀德文﹐之後四處旅行和生活﹐體會到世界的貧富是如何懸殊﹐滿腔憤怒﹐從此身體力行﹐決定去落後國家生活。「我覺得富裕國家的過度消費是不對的﹐太過份了﹐世界其他地方有多少人沒得吃沒得住﹐我不想同流合污﹐寧願在這裡工作,交稅給當地政府﹐而不是我在歐洲的政府。」 她很執著﹕「我覺得如果我還住在西方國家是Morally Wrong的。」

於是她選擇來到南美工作﹐教西班牙文。我遇到她時﹐她已經在厄瓜多爾教了四年書﹐剛由其他地方搬到這個山谷居住和工作。她住在一個農場上﹐不教書的時間﹐便務農, 培糞﹑施肥﹑播種﹑收割﹐樣樣都幹。 

一個對道德這樣執著的人﹐她對教學同樣有份執著。第一天上完課﹐她對我說﹐明天我會準備得好好來上課的﹐今天是第一天﹐我不知您的情況﹐沒法好好準備﹐請原諒。在南美讀過不下五六間學校﹐她是第一個老師對我講這樣的說話。我說我想讀西文詩﹐於是她找來詩人Anotonio Muchado的一首詩和我一起研讀﹕
 
Caminante
Caminante, son tus huellas
el camino, y nada mas;
Caminante, no hay camino;
se hace el camino al andar.
Al andar se hace camino
Y al volver la vista atras
se ve la senda que nunca
se ha de volver a pisar.
Caminante, no hay camino,
si no estelas en la mar.

行者 
行者﹐你的足印就是你走的路﹐

沒多沒少 
行者﹐沒有路﹐

路形成於你行之時。 
因行﹐路成﹐

當你回首﹐ 
你望見你不會再走的路﹐

行者﹐沒有路 
僅有大海泡沫的一條路徑

她問我﹕「你會留多少天﹖」「四天。」「我好想和你一起多讀幾篇詩。」「我也是。」

我每日跟她上三小时的堂,她的专注令上堂时间如水般滑过﹐轉眼就過去。

臨走時﹐她给我影印了好几页安徒生童话故事﹐讓我在旅途上阅读。

告別時﹐她說離學校半哩路有個地方可以書換書﹐她現在就去那裡﹐我目送她的背影離去﹔她的頭像禾稈草似的一大把綑在腦後﹐一條長的浪人款的布裙繫在半身﹐踢著一對涼鞋﹐背著一个麻布背囊。她有壮健的行者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