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是為了解和快樂

去年底我在南美旅行﹐在阿根廷認識了一位朋友﹐我們一起逛書店。我買了一本關於阿根廷貝隆夫人的自傳﹐言談間我們的話題轉到總統貝隆身上﹐我的朋友說﹐你知道嗎﹐他同情納粹主義﹐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阿根廷因此接收了很多在逃的納粹份子。

幾日後﹐我由阿根廷去到智利﹐在南部重鎮Punta Arenas落腳。有日﹐我在一間餐廳吃飯﹐見到走進三個彪形大漢﹐剃光了頭﹐臂上有紋身﹐我的第一個感覺是﹕嘩﹐好像銀幕上的納粹份子﹐疑幻似真的電影有時可以和現實貼得那麼緊。他們選了我旁邊的空桌坐下﹐一坐下便點了好幾支啤酒喝﹐一邊用德文大聲交談﹐並且抽起煙來﹐把我的眼和鼻子薰得夠嗆的。

他們點的菜來了﹐是大盤的薯條和肉扒。我和朋友走出餐廳時﹐大家不約而同說出心中感覺﹕一定是納粹份子無疑。

我想起我的朋友在書店對我說的一段話﹐突然很想知道南美和納粹的關係。我決定找有關資料看。原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很多納粹份子逃了去南美﹐主要是阿根廷﹑巴拉圭﹑智利和巴西。阿根廷當時的總統是貝隆﹐因為軍人出身﹐他有一份高漲的愛國主義情緒﹐因此對納粹德國的國粹主意寄予同情﹐在二次世界大戰後收留了不少潛逃的納粹份子。當時智利的總統為皮諾切﹐亦是軍人執政﹐同樣對納粹同情﹐亦接收了不少納粹份子﹐類似的情況發生在巴西和巴拉圭。

在智利有很多德國移民﹐我在智利住的第一間青年旅舍的主人是一對夫婦﹐女的就是德國人﹔而在中部湖區﹐特多德國人﹐例如Valdivia﹑Puerto Varas,這些鎮都是德國移民聚居地。當然﹐現時在智利居住的德國人並非全是納粹後裔﹐早在二十世紀末德國人就開始移民智利﹐不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逃到智利的納粹份子確實不少﹐但數目多少就無從計算了。

在阿根廷方面﹐阿根廷記者Uki Goni 在2003年出版了一本書﹐名為《The Real Odessa: Smuggling the Nazis to Peron’s Argentina》﹐首次記載總統貝隆在位期間(1946-55) 如何幫助納粹份子潛逃到阿根廷﹐Uki發現期間他的國家至少接收了近300個納粹戰犯。阿根廷政府甚至在二次大戰期間發出一道指令﹐禁止逃避納粹迫害的猶太人在阿根廷尋求避難, 這道指令因為Uki的報導及公眾壓力被曝光﹐在今年六月正式被廢除。

另外﹐據估戰後有4,000名納粹份子逃到巴拉圭﹐1500名納粹份子逃到巴西﹐包括惡名昭著的納粹醫生Joseph Mengel, 他被稱為「死亡天使」﹐在集中營殺人如麻﹐把猶太俘虜當老鼠來擋割﹐先後在阿根廷和巴拉圭匿藏﹐最後二十年住在巴西﹐死在當地。

這些點滴歷史在我回港後幾乎忘了﹐直至今年初從電視聽到一則新聞﹕阿根廷逮捕了一個納粹份子Paul Schäfer﹐這個年屆八十四歲的納粹份子在智利南部劃地為營﹐成立教派「Colonia Dignidad」﹐被揭發利用其派系領袖地位侵犯兒童﹐並且在智利獨裁統治者皮諾切1973-1990統治期間﹐協助政府虐待異見份子。他在智利回復民主後被通緝﹐直至今年三月才在阿根廷被捕﹐被遣送回智利受審。

聽完這段新聞﹐我的旅行記憶全回來了﹐我看到了新聞以外的東西﹕為什麼Paul Schäfer選擇在智利設立他的教派﹐為甚麼他的罪行是在皮諾切統治時期犯下﹐最後為甚麼他逃到阿根廷和巴西……

旅行記憶甚至和我的生活交疊。

最近和朋友一起建造了一個語言交換的網站﹐有日醒來﹐查看網上留言﹐把我嚇了一大跳﹐有個住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人自稱是納粹份子﹐寫下了大堆種族主義的說話﹐髒話滿紙。我忙不迭把留言刪掉。驚魂甫定後是一種了然﹕他來自阿根廷不無其因。

同時我又有點不明白﹐我在思考一個問題﹕有了這樣一個了解﹐對於我﹐意義何在﹖不就是對世界和身邊發生的事多了點了解嗎﹖

但「了解」本身不就是價值嗎﹖﹗我們因為了解﹐所以對事情脈絡有洞悉﹐有了此洞悉﹐即使世間多混沌﹐也看到一線清明。了解過後是一種安然和喜悅﹐無論多麼短暫。

旅行正正開啟了一個認知的過程﹐帶領我們去求得對世象的了解﹐從中找到這種安然和喜悅。

我想起一個西班牙朋友告訴我的故事。我的朋友現在大概三十歲﹐在他十七八歲時騎電單車﹐發生交通意外﹐導致膝蓋有事﹐稍為走遠一點路﹐都會痛﹐他很想背起背囊週游列國﹐但因為一次意外他的夢想落空了。生活中平常人會做的事﹐例如做劇烈運動﹐他都沒法做。他為此自怨自艾過﹐但有日他和朋友聊天﹐突然有種「了解」。他說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到世事的來龍去脈﹐一切自有其因﹐他接納了他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事﹐他說那真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他當晚上床睡覺時因為快樂﹐不斷在自己對自己笑﹐不能自已。

我朋友口中的「了解」可能已是一種開悟﹐我可以想像他為甚麼稱之為他一生中最快樂時刻﹐因為開悟畢竟是難得的人生境界﹐有之能不快樂﹖但退而求其次﹐能獲得對事物的「了解」﹐雖然不至於是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但至少也是一種喜悅。旅行給了我「了解」的可能﹐給了我喜悅。

A new middle east

The war is ravaging in Lebanon. Hundreds have died, thousands are injured, millions of dollar of infrastructure are destroyed, and a country who just hard won its progress, is pushed back into despair and decay again.

I feel very helpless seeing the united states refuse to attain a ceasefire because of downright selfishness and self interest. I keep wondering if the secretaary of states Condi feels prick of consciensness whe she reistates us’s postiion of no ceasefire, when hundreds of people are being injured or dying because of the war.

A TV report quotes a lebaonese saying after an israelic missile attack: “The Secretary of State says she wants a new Middle East. Yes, this is the new middle east, without children, without mothers, without love, without emotions.”

As long as the world keeps on electing a president like George W Bush to be the head of the most powerful country in the world, I keep pessimistic about how things work in the world.

西班牙之旅-Granada﹕孤獨生活的她

她是個公務員﹐詳細是做什麼工作的﹐我不太清楚﹐只知她的職級不低﹐收入不錯。她是馬德里人﹐但因為工作調動的關係﹐她被迫來到南部的GRANADA工作。說是被迫﹐不是言過其實。她根本不喜歡在南部生活﹐覺得這裡窮﹐聚集很多從北非偷渡過來的移民﹐治安又差﹐她是五十多歲的人﹐試過兩次被人推倒在地把手袋搶走。“我走在街上都是提心吊膽的。晚上不敢出街﹐太陽落山前﹐就趕緊回家。”她說著說著﹐眼泛淚光。她說﹐她是被迫在GRANADA生活﹐因為工作關係﹐她沒得選擇﹐被派來這裡工作就要服從﹐要不就是丟了這份政府優差﹐在西班牙失業率高企﹐有份政府優差已經很幸運﹐還想要什麼﹖說著﹐她又對我垂起淚來。

她年輕時曾經談過戀愛﹐但那個男人不好﹐她和他分了手。她一個人生活已經好長一段日子。在GRANADA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有空就去網吧在網上買賣股票﹐賺了不少﹐生活比不少人優裕﹐但孤獨孤單﹐試問夜晚不敢出外的生活是什麼樣的生活﹖總是一個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生活﹖生活的地方自己很不喜歡是什麼樣的生活﹖

她個子很小﹐大概五尺高小小﹐頭髮分邊界﹐直髮到耳﹐背開始有點駝﹐這是我對她留有的印象。

我沒有權利去可憐一個人﹐但心底真的多少替她難過。在GRANADA我過了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但她在這裡的生活則有如煉獄﹐為什麼呢﹖只證明了一個道理﹐怎樣生活是人自己去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