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此説明,我不是電影迷,所以還未看過最近紅遍港臺的“那些年”,還有常被人談論的“三兄弟”這些電影。所以當我說到近年最好看的電影,可資比較的電影其實並不多。反正我也不是什麽電影評論人,純是個人之見罷了。

這是一部有關一個六十嵗老人的電影。看到中途,我就對自己說,我想寫一個劇本,好似這個劇本這樣精彩。 這部電影,我後來獲知,得了最佳劇本獎。

一個生活拮据的老人,要拿政府養老金和做兼職養活自己和孫兒。她想學寫詩,老師說,寫詩並不難,最難的是有寫詩的心。

某日,老人獲悉真相,又某日,她作出了抉擇,和她寫詩的心情,重疊,升華了。

生活中,真有多重要?美有多重要?道德重要嗎?生活最重要的究竟是什麽?死又有何意義?這部電影不扮高深,故事情節甚至改編自真實事件,但這些問題卻在看完後不斷在腦海湧現。

我想到的是這些:

Truth sets us free. 獲知真象,就是獲得自由。

In purity we see the beauty. 在(道德)純粹中見美麗。

“See” and “feel”the life of yours and others. 用心感受,這是真生活。

電影的結尾,漸失去記憶的老人走了,終於真真正正感受到那個死去的十多嵗女學生生命和心情。她一直渴望想寫的詩誕生了。

像詩一樣美麗和深沉的電影也結束了,但活了在心内。

看了這部電影後,有衝動在頭上戴朵花,走了去頭飾店買了朵飾花。我想起昂山素姬髮上總繫著的花,有多美。還有那個老人,無論生活多拮据,都要穿得“美”,例如帶一頂帽子,繫白色的圍巾。

我說的是韓國2011年電影“Poetry” (詩歌),由Lee Chang-dong導演。這是我近幾年看過的最好看電影。電影令人百般回味,尤其欣賞劇本和演員的演出。

 

(前言:在纽约時報看到一篇文章,寫美國一班長壽老人的人生經驗分享。他們都提到一點,要趁年輕去旅行,Travel When Young. 有感,寫下這篇回憶之文。)

第十四章:Travel When Young

因爲年輕,才會

這樣旅行

拉薩至樟木的最後一班車

一月的拉薩寒冷極了。拉薩汽車站沒有暖氣設備,鋪的是水泥地,因爲只穿了一對黑布鞋,雖然套了兩對襪,人只要站著不動,寒氣就由水泥地傳到腳上,直上肺腑。為了保暖,要不斷兩腳輪流踏地,累了,停下,只消一會,因爲抵不住寒意,又要踏地。

這日清早,我在汽車站等拉薩至樟木在封路前的最後一班公車。

在拉薩,路上遇到的朋友有的搭飛機去成都,有的搭汽車下青海。而我,決定一個人乘最後一班車回到尼泊爾。「你跟我們去成都吧,一個人囘去的路不好走。」新加坡朋友說。朋友說得對,一個人回去的路確實不好走,但我還是走了。只因對一個地方的繫戀。

終於盼到上車的時候。我拿著座位為32號的一小方車票上車,26,27,28,29,30,31,這是全車最後一排座位,但是,怎麽沒有32號?不可能吧?前後左右看,最後一個座位號碼確切無疑是31,靠窗的,而我拿著的是32號座位。大驚之下,不敢問人,更不敢驚動服務員,怕馬上給趕下車。眼看越來越多人上車,沒有多想,我就坐到31號座位上。坐下的時候,心擔心到震出來。

附近的座位一個又一個很快給人坐了,我在靜靜等待厄運來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竟然始終沒有人走到我前面,認是持有31號票的人。突然,隔一個座位的男人和剛進入車廂的另一個男人起哄,在爭論座位誰屬的問題,兩人先則口角,繼而動手,最後要勞煩服務員把他們拉下車。 這樣會不會最終連累我,查到我的票和我的座位號碼不對稱?我不期然再次緊張起來。

隔了一陣子,涉事的其中一個男人坐囘座位,服務員拉下車門旁的座位坐下,車開動了,我鬆了一口大氣。我無法想像被獨個留在拉薩會怎樣,能坐上這班車,是我經歷過的最奇妙事情之一。

由拉薩至樟木,需要三天的車程。車窗外的藍天和大漠風景,本是誘人,但我連擡頭向外望的精神都沒有。頭在作痛,四肢無力,到了吃飯時間,車子停在一邊,乘客都下車到餐廳進食,我就仍舊坐在座位,不想動,雖然有餓的感覺,卻沒有吃的慾望。我是患感冒了。

這趟車要連續三天在公路上跑,入黑的時候,司機會把車停在路邊旅店,乘客就在旅店過一晚,第二天再上路。

第一晚,車停在一間簡陋的旅店前,司機要我們入去找地方睡一晚。他補充說,不想住旅店的,可以在車上,但晚上會很冷,最好還是入住旅店。其他乘客都下了車,只有我仍在盤算,究竟在車過一晚還是住旅店。經過一天的車程,我是又病又累,還要和大群同車乘客爭寄宿的地方,我極不情願,決意留在車上。但好心腸的司機知道後,說:「你病了,更應該住旅店,晚上在車上很冷的。」覺得他說的是,所以就下車了。

入到旅店,才發覺所有的床位都滿了。對,這間旅店只提供床位,不提供房間的,一個大房間,放了幾張床,中間只有窄窄的通道。墻上掛起一個昏黃的燈泡。

「來,如果你不介意,和我同床睡吧。」循聲望去,原來是她。

在停車小休的時候,和兩個藏族女子聊過。一位只有三十多嵗,她說會在第二天下車,轉車前往印度的達蘭薩拉–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的流亡政府所在地。「我想去見達賴,這是我自小的心願,今日終於願望成真,太快樂了。」 另一位就是她,住在美國的藏族女人,身材碩大,一頭捲曲的頭髮,穿了件水藍色的衣服,頸上掛了條「哈達」- 藏人送給遠行人的祝福。她告訴我們,她和丈夫住在紐約,她今次囘來拉薩是要談生意。“Your English is beautiful,” 她說。我第一次發現可以用beautiful去形容一個人的説話,覺得這本身就很美麗。

就是她,見到我沒有地方睡,馬上提出讓她的床出來。就這樣,我生平第一次和一個陌生人同睡一張床。床其實很小,而她身材碩大,我們整晚都是側身睡,怕踫到對方,全晚半睡半醒的。

三日的車程,已有點破舊的汽車發生過幾次機件故障,司機要進行維修,短則十來分鐘,長則整整一個鐘,車上的乘客明顯都很焦慮,因爲大漠上壞車,靠的就是司機的本領。慶幸我們的司機不僅良善,還老練,每次都能順利把車修理好。

當乘坐的汽車在第三日下午終於抵達樟木,全車的人都很高興,紛紛向司機道謝,我和那位藏人朋友擁抱說再見,心有依依。我記得她的水湖藍長袍,配搭白色的哈達,很搶眼。那是我對她的最後印象。

由中國這邊的樟木,去到尼泊爾那邊的山腰小鎮,原來還有段路,而且路不容易走,要跨過一個小山頭。望著山頭,輕撫自己疲累的病軀,雖然萬般不願意,但實在走不動,只好請人幫我背我那個大背囊。

尼泊爾的邊鎮沿彎路蜿蜒而成,路旁建起了不少低矮房屋,不是商鋪、旅館,就是飯店。我隨便找了間小旅館住下來,準備先休息一下,第二天才乘車去加德滿都。旅館建在斜坡的上端,茅草搭建的洗手間則在斜坡上,在前往洗手間的途中,眼前突然發黑,跌坐在坡上。面前,茶熱河的河水緩緩流過,發出潺潺之聲,心突然踏實起來,終於回到尼泊爾了。

旅行是生命的可能

 

這個招牌的前後都是簡體字喔

昨日去紅墈百佳超級市場,赫然發現貨架旁邊的宣傳招牌竟然無論大字和小字,個個字都是簡體中文,沒有一個繁體字。嘩,咁都可以???香港就是為大陸客的消費而存在?連我城一向使用的中文正楷字都要由正宗的繁體字變爲簡體字?我感到難以相信。

我城的轉變真是不知不覺。早前看陳雲的這篇文章,才知道,官方也用簡體中文出告示。

現在是變本加厲,不僅官在用簡體中文,連商也在用簡體中文,誓要顛覆我城的正規書寫,為的是迎來一潮又一潮在此城揮霍和消費的大陸同胞。

如果這個城市連自己的文字和書寫都要放棄,融入祖國的懷抱,你看到這個城市的希望嗎?

請閱讀陳雲的文章:官用簡體殘字,毒我香港城邦

 

廣場位於尖東,有幾棵洋紫荊,開滿了花,風一吹,花瓣散落一地。廣場人來人往,地面卻出奇乾淨,只有點點紫花,開顔地躺在地上,享受正午的陽光。在快速的步伐中,在步伐踏出的蒼白人生中,零落的紫紅,難免引人注目。

但見穿著制服戴遮陽帽的清潔阿嬸在工作,把片片紫紅掃往一邊,這裡一堆,那裡一堆,再把它們倒進垃圾桶。地上和足下的步伐,回復蒼白。

凡地上的東西皆垃圾,落花在地上,所以是垃圾,在奉命掃垃圾的阿嬸來說,這道理很顯淺。在這樣「顯淺」的道理下,再絢麗的落花,它的命也是注定的了。

清潔阿嬸推著垃圾桶離開。

紅樓夢林黛玉葬花,那是自憐,也是不著意的雅意,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今人,也葬花,不過是葬入垃圾桶。

 

臺灣被譽爲“幸福大師”的專欄作家何權峰,在他的著作“有這麽嚴重嗎?”裏,有這樣的説話:

你會注意過嗎?我們往往只會對正面的事情感到懷疑,對負面的事情卻非常肯定。
當有人告訴你一件好事,你會懷疑這是真的嗎?若是告訴你一件不幸的消息,你馬上就會當真。
當有人對你生氣時,你不會懷疑他是生你的氣;但當有人說他愛你時,懷疑就會升起,“他真的愛我嗎?”
當你不順心的時候,你不會懷疑爲什麽會沮喪痛苦;但當你一切平順的時候,你卻會懷疑有什麽值得高興。
人們總是比較注意自己的困擾,而忽略沒有煩惱的時候。當我們去看牙醫,我們注意到的不是痛的感覺就是在等待痛,從沒有不去想痛的時候。
痛苦比快樂帶給我們更多的心理份量。

我常有困惑,爲什麽自己好像“快樂不起來”?平日雖未至於愁容滿面,但内心總覺得,生活還可以,應該可以快樂些,笑容多些。看了何權峰這番話,不期然想到,會不會是“痛苦比快樂帶給我們更多的心理份量”的效應呢?痛苦容易,快樂難,這是我們的心理障礙。能戰勝之,則是我們日常活得自在和快樂之道。

祝福各位認識和不認識的朋友,2012年健康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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