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義遊

先我出發

有一種旅行方式我一直想試而至今未有實踐的,就是去外地做義工,我名之為義遊。

我雖然至今未實踐,卻介紹和鼓勵了妹妹做這件事,有日她出發了。她選了一個在日本的工作營,以爲日本發達,可以舒服點,卻發覺不是這麽囘事。

她去的地方叫佐田三崎,是日本四國西邊一個沿海的鄉下地方,環境優美,背海,義工在這裡會去到不同的農場幫農夫摘柑。先說義工住的地方,是一間荒廢的房子,久已沒人居住,滿是灰塵。十個義工,有一半是日本人,其餘是韓國人、法國人、芬蘭人等,分開男女擠在兩間房睡,都是打地鋪睡,腳對腳,頭對頭。男義工睡的房間平時也用作客廳,這也是大家吃飯的地方。

廁所是個只有外殼的座廁,沒水沖的,傳出陣陣異味。晚上沖涼,雖有熱水,但如果前面的人用了太多的熱水,後面的人就沒得用。至於食方面,早餐和晚餐由義工輪流負責準備,午餐則由農夫把飯盒分派給在不同果園工作的義工。

營内,每個義工都被委派做一項工作,我妹妹的職責就是控制時間,負責叫人起床,催促各人準時出發。所以她每天都要六點多起床,然後叫醒衆人,並要確保所有人六點半都已起床。

「頭幾天,我們煮早點用了太長時間,出發遲了,被農夫責備,原來日本人很重視準時。自此之後,我們要求煮食隊六點半做好早點,大家六點半起床,之後就再沒有遲到了。」

要在一段短時間内和本來陌生、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相處,這是最難的事情。有次一組人在討論,妹妹說了一個日本女孩子的英文不好,和她溝通有困難。這個女孩子在散會之後竟然一個人走到外面大哭,又因爲覺得羞慚,避見其他人,妹妹發現後大爲震驚,花了好些時間解釋事情才過去。

不過,她很佩服日本柑農的勤勞,尤其是幾位年老的柑農。「我所接觸的幾位日本柑農都給我一個相同的印象 – 勤奮。他們全年工作,全天候工作,沒有休息,到外地旅行更是罕有。在繁忙的時間,例如收成的季節,他們更要一天光便起床,一直工作到深夜。」農民不分地域和國界,都是辛苦的一群。正因爲辛苦,收成不易,他們都很珍惜收穫。有次妹妹把柑摘下,將之抛得老遠,因此發出「嘭的」聲響,農夫馬上叫她“soft”“soft”,令妹妹好不尷尬。

妹妹第二次去義遊,選了Earth Watch的野外義務工作,去泰國參加考古發掘工作。費用貴多了,但住和吃亦相對好很多,住在酒店,有自己的房間。義工所付出的費用會用來支付Earth Watch的行政費用、義工在當地的使費及考古項目的費用。妹妹説,項目很嚴肅認真,義工抵達泰國後,有專人向他們介紹考古的工作和發掘的技巧和程序,她不僅參與發掘的工作,還協助量度地形以取得地形數據資料,用來決定發掘的地方。

考古項目其實屬於澳洲的James Cook University,由大學的項目負責人帶著一群學生及研究人員進行考古發掘,義工亦從旁協助。

最有趣的是一同參與項目的義工都是六七十嵗的西方人,他們最愛體力勞動,有個老人如果發現當日的體力勞動不夠,會選擇由工作地點步行囘酒店,希望當日能消耗足夠的體力。

另一個老人被分派做分類、清洗的工作,只需坐著做,她就覺得不滿意,希望做些需要多些體能的工作。 第二天她被派去做搬泥的工作,她就很高興,做完後覺得自己真的做了些事。

一個七十五嵗的美國老人,自己訂機票和安排行程,一個人坐了三十個鐘頭飛機,換了幾次機,才來到泰國協助考古。

一個六十開外的老人已經是第二十五次參與Earth Watch的野外考察項目。

這些都是從妹妹處聽來的。顯然她很欣賞這些老人和日本工作營的年老柑農,工作營遇到的年輕人完全給比下去。智慧還是要歲月才能沉澱出來的。

旅行是生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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